颜宗林见庄静文醒了,他赶紧上前来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温声开口:“老婆,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病床上的人轻摇了摇头,她有些干裂的嘴唇微张,“是我自己不小心,没事了,别担心。” 男人眼里满是柔情的看着床上的人,“嗯,你昨天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不然……” 陆景萱走到时念身边,小声问道:“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姐放心吧。” “嗯,那就好,阿姨刚醒一会儿,你去看看她。” “好。” 陆景萱说完,抬眸就对上了颜煜看过来的视线,她有一瞬的怔愣,随即勾起唇角朝他点了点头。 见状,颜煜也轻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 两人都在心里想: 这是陆景萱??? 这是颜煜??? …… “宗林,她是谁?” 庄静文伸手指了指站在他身后的人。 颜宗林顺着视线看了过去,他笑着道:“老婆,她是我们颜家的救命恩人,昨天多亏她给你输了血,你才能安全脱险。” 男人又继续道:“她是小念,她也是小琰的妻子。” 庄静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昨天是她救了她。 颜宗林见庄静文就这么看着她,他出声询问:“你要和她说说话吗?” 闻言,庄静文点了点头,颜宗林起身,将位置让给了时念。 时念上前,嗓音柔柔,“阿姨你感觉怎么样?” 庄静文没回她的话,只是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她伸手握住她的手,小声呢喃着:“宁宁,你回来了……” 时念听到‘宁宁’二字,她心蓦地狠狠跳了一下,看着颜夫人眼神里的期盼,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刚刚宗林说她叫小念,哎,她真是糊涂了,怎么会以为她是宁宁。 如果宁宁在,她也该跟她差不多大吧。 时念还在想措辞的时候,就又听到颜夫人的声音响起:“抱歉,我……迷糊了,昨天谢谢你。” 音落,时念浅笑着摇了摇头,抬眸之际,她看到颜夫人眼里的失落。 她心骤然一疼,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颜夫人失望的样子,她心里闷堵得厉害。 她多希望她就是颜宁,那样她就可以斩钉截铁说她是,可……她不是,她不知要如何回答颜夫人。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病房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听得到大家浅浅的呼吸声。 颜煜见状,赶紧在一旁出声说道:“妈,爸刚刚认了小念当女儿,她也是你女儿,到时宁宁回来也多了个姐妹,多好。” 闻言,庄静文黯淡下去的眸子又亮了起来,嘴角噙着笑,“真的??” 她很喜欢眼前这个女孩,虽然她们才第一次见,但她就是打心底里喜欢她。 时念眼尾泛着红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庄静文伸手拂上她的脸,眼含热泪,她声音有些哽咽:“那你可以喊我声妈妈听听吗?” 闻言,时念有一瞬的愣神,沉吟了几秒,她眼里氤氲着水汽,唇角微微上扬,寂静的病房里响起她甜美的声音:“妈妈……” 听到这一声妈妈,庄静文眼里蓄满的泪水无声滑落,“诶,妈妈的好女儿。” 颜宗林赶紧拿纸去给庄静文擦眼泪,连忙出声安慰道:“老婆别哭,这是高兴的事。” “嗯,我是喜极而泣。” “嗯嗯,我知道。” 时念一直紧握着颜夫人的手,她有妈妈了,以后她又有妈妈了。 陆景萱看着这一幕,她也早已湿了眼眶。 她虽然一直在国外没有回来,但她也从陆景琰那里了解了一些小念的事情。 所以她知道小念这些年过得有多不容易,以后有颜家和陆家庇护她,她往后的日子一定会是幸福快乐的。 她也想到了自己的妈妈,她都不知道自己妈妈在哪里? 小琰说也许他们妈妈还活着,可多少年过去了,能找到也应该找到了吧。 颜煜一瞥,就看到了陆景萱鼻子通红,眼角还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他走过去抽了纸巾递给她。 陆景萱看着面前递来的纸,她伸手接过,“谢谢。” “不客气。” 这时,有医生敲门而入,“我过来看看病人恢复情况。” 闻声,时念起身站在一旁。 他检查了一下,“病人刚醒,还需要好好休息,不要和她说太久的话,注意情绪的稳定。” 闻言,颜宗林立马答道:“好,谢谢医生,我们马上就让她休息。” 医生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时念是抽中午休息时间过来的,所以她也呆不了多久。 临走前,她和颜夫人说:“妈妈,我上班去了,您好好休息,我下班和阿琰一起再来看您。” “好,你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嗯,好的,妈妈。” 时念伸手抱了抱庄静文,才跟着陆景萱一起离开。 庄静文一直看着她们,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颜煜出门送她俩。 三人一起来到电梯门口。 时念开口说道:“哥,你回去吧,我和姐一起下去就好。” 陆景萱看了颜煜一眼,在一旁戏谑开口:“怎么?你还怕我把你妹妹弄丢了不成?这么小心翼翼的。” 闻言,颜煜脸上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萱萱说笑了,按理来说,你也是我妹妹。” 陆景萱听到颜煜喊她萱萱,她心蓦地漏跳了半拍,太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喊她名字,怎么这么…不适应。 陆景萱虽然有一米七二,但在一米八九的颜煜面前,她还是矮了一个头。 她略仰起头,嘴角噙着笑,“小煜儿,你莫不是忘了,你以前可是跟在我身后追着喊我姐姐的。” 话落,颜煜瞳孔闪了闪,冷峻的脸庞慢慢被红晕浸染,他一个三十几岁的大男人被人当众喊‘小煜儿’,他……尴尬地捏紧了手指。 他在心里哀叹一声,他三十一年中唯一的黑历史就是这个。 这人怎么还没忘。 她哥脸红了,她哥害羞了,虽然不太明显,但时念还是看到了,她忍不住抿唇偷笑。 沉吟片刻,他握拳轻咳一声,眼神有些飘忽,他放下手,尴尬地冲她们笑笑。 这时,电梯门开了,两人走了进去。 颜煜没有跟着进去,他想去送她们的想法也被陆景萱打断了,他现在只想快速在她们眼前消失。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里面的两人还冲他笑了笑,他伸手扶额,还真是…… 时念她们上了车,两人在车里笑得前俯后仰的。 时念只要一想到颜煜追在她姐身后喊姐姐的样子,她就忍不住。 “哈哈……” “姐,你们两个谁大?” “他比我大几个时辰。” “你们一天生日???” “嗯。” “这么巧?” “对啊,巧得很。” “他小时候为什么要喊你姐?” 陆景萱边开车边说道:“具体不记得了,可能就是那时看小琰喊我姐,他也跟着喊了。” “小念,你别看你哥现在高高瘦瘦的,以前他可是一个小胖墩儿。” 看到现在英俊帅气,身材挺拔的颜煜,想必他以前胖嘟嘟的模样也应该是很可爱很萌的那种吧。 …… 时念想着他们那几年应该很开心吧,如果颜宁没有和他们失散该多好,她一定是被爱包围长大的人。 如果姐姐和阿琰的父母也都还在多好。 可这世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如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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