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停下脚步,右手移动灯烛,改变光源位置。 随着蜡烛改变方向,他身下有一个影子开始一同移动。 但是还有一个漆黑的影子却纹丝不动,缀在他身后。 苏晨见状也没做出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而再次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同时手臂微微倾斜,在地板上滴落下一滴滴蜡油,以作标记。 结果,他一连掀开了十几道祭幛之后,依旧没发现地板上出现蜡油。 他不由皱了皱眉头。 按道理来说,这个灵堂并没有多大。 若是自己遇到诡打墙,一直在里面绕圈,那终归会再次经过自己曾走过的位置。 从而看到蜡油标记。 但是,却偏偏没有! 也就是说,自己并不是在单纯的绕圈! “这下有趣了,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要做些什么!” 苏晨冲着黑暗中说了一句,然后再次一手执香烛,一手掀开白布向前走去。 结果也不知是他刚才那句话起了作用,还是说诡异觉得时机到了。 当苏晨掀开眼前的祭幛,他蓦然发现,自己的视野豁然开朗,眼前再无白布遮挡。 那供桌,棺椁,遗像,挽联等,全部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不过除此之外,那诡异也出现了。 只见一名身穿红嫁衣的女子,正挽着一个正常人大小的纸人,背对着苏晨,伫立在供桌之前。 同时,供桌上方,那悬挂的黑白遗像中的女子,笑容也变得愈发灿烂。 双眼直勾勾盯向苏晨。 苏晨稍稍挪开视线避免和对方对视。 然后迈开脚步,毫不畏惧的向前走去。 可是,他每踏出一步,那供桌和诡异却反而远离苏晨一步。 越走,距离越远。 直到最后,苏晨又回到了黑暗之中,只留下了远处一个微弱的小红点。 苏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 只见那个影子还在跟着自己。 于是他再次做出迈步向前的动作,不过在最后一刻,他却猛然落步后退。 下一刻,苏晨眼前场景骤然变化。 无尽黑暗退去,灵堂豁然明亮。 一片通红之中,苏晨发现身侧的祭幛已然变成了婚礼上大红色的飘带。 白色的花圈,全部变成鲜艳的花朵。 花圈之中,那个大大的“奠”字也变成了“囍”字。 只不过这个红艳艳的大字,此刻却不停的滑落下点点粘稠的液体。 向前看去,供桌两侧多了两把椅子。 两名中年人扮相的纸人正端坐其上,死死盯着自己。 供桌之前,则是一根上吊绳从房梁垂下。 一名身穿嫁衣的女子悬挂其上,悠悠摇摆。 黑色的长发从她面部垂下,遮盖住了她整张脸庞。 不过苏晨却能隐隐感受到,黑发之后,是一双凌厉的双眸。 “公子,你刚才不是一直盯着人家胸脯看吗?现在要不要亲自上来摸一摸?” 那悬吊的尸体传出一阵冰冷的声音。 看着眼前这吊诡的场景,苏晨叹了口气。 “假装那个可怜的女人来吓人,好玩吗?” 话音落下,整个诡异的场景瞬间凝结,红色飘带不再舞动,那晃晃悠悠的上吊女子也定格在了半空。 就连燃烧的大红灯烛火焰都不再跳动。 只有苏晨背后那个影子开始蠕动起来。 它顺着苏晨的双脚一路向上攀爬,直到完全贴紧苏晨的后背。 下一刻,一双白生生的手臂从苏晨脖颈后方环绕过来,紧紧搂住苏晨。 “公子,你在说什么?” 女诡吐气如冰。 苏晨脖子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现在可还没到子夜,还不是回魂的时间,你显然不是她。” “公子你很聪明呢。” “所以,扮演那个可怜的女人来吓人,有趣吗?” 苏晨平静的问道。 “有点没趣,因为我发现你并不害怕。” “那你还不放开我?” 苏晨看着胸前那双手臂说道。 “苏晨,你回头看看我,我就放开。” 说着,女子手臂又环紧了一些。 “你觉得我会扭头吗?” “我觉得不会!” “那你多这一句嘴的意义是什么?还有,虽然我不知道你和那些村民是什么关系,他们让你在这吓唬游客又是为了什么!但是你这一套对我没用,所以,别耽误时间了,放我去更换掉香烛怎么样?” “不行!” 苏晨见状,也不再多话,只是再次迈步走向供桌。 然而,不论他如何迈步,依旧无法靠近那供桌半步。 “苏晨,别费力了,我不放你过去,你永远到不了桌前。” 苏晨皱了皱眉。 “你这么耗着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等桌上香尽灯灭啊!” 女诡娇笑道。 “到时候你就能无所顾忌的伤人了?” “是的,现在你害怕了吗?” “不怕,因为我不信!” “你可以试试!” 听到这话,苏晨嘴角微微一笑。 然后干脆利落的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 “好,那我陪你一起等到香烛燃尽。” 听到苏晨的话语,那女诡身影明显一僵。 但是下一刻,她又娇笑了起来。 “公子这么体贴,妾身很开心呢。” 那诡异边揉捏着苏晨耳垂,边软糯的说道。 苏晨见状,心中更是确定。 这女诡必定是村民安排的计划一环! 他们想通过这个诡异的灵堂,达成一些目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和你们耗在这里。 你们不解决掉我,你们的计划也就别想执行。 而若向我发难,那我凭借你们的手段,也可以趁机看穿你们的目的! 现在,主动权在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任凭那女诡百般勾引,苏晨就是按照村规的记载岿然不动。 你叫我名字,我不理你。 上吊的尸体发丝飞舞,露出眼眸,我直接闭眼不看。 咱就主打一个不动如山! 就这样,时间缓缓流逝,直到供桌上的香烛陡然熄灭。 下一刻,紧闭着双眼的苏晨感受到了面部传来的刺骨冷意。 “时间到了,你的死期也到了。” 女诡阴冷的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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