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要姑息他们了?” “那……” “城门口,天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看到人头在那里吊着,这不就表示本地治安不好,情况很糟吗?你让锦城的官员怎么说?让报纸怎么说?” “哦……明白了,家丑不可外扬?” “没错,县里面的事情就悄悄在县里面解决好了。” “是,那职下立刻就去安排。” “也不急于一时,明天天亮时弄干净就好。” “是” “现在暴乱成员还在追捕当中?” “已经抓的七七八八了。” “那县里的抗日捐?” “这个也收上来四成了,明天我就亲自带人下去,把周围的镇子统统办妥。” “好!周团长果然能干。” “嘿嘿嘿,多谢特派员夸奖,职下在宝月楼准备了一桌酒席,还请特派员一定要赏光。” “酒席就明天再说吧,今天我有点累了。” “那我就不耽误特派员休息了。” 聊到这里,周团长直接就想撤,谁知杨锋又忽然提起了一件事。 直接令周团长是停下了脚步。 “周团长,过哨卡的时候,你的手下有点毛躁,我就顺手帮你管教了一下。”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不用麻烦了,他们用枪指着我,都已经被我突突了。” “这……特派员,这事跟我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一瞬间,周团长的脸色就变了,直接来到杨锋身边,低下头是一动都不敢动,明显是真的害怕了。 没想到杨锋却反倒安慰起他来。 “周团长言重了,我当然知道与你无关,但是你手下的弟兄,这段时间最好还是收敛一点。” “明白、明白……”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结束了。 等周团长走远之后,杨锋就开始在室内踱步,手中还拎着两根金条,叮叮当当的相互敲击,满脸都是沉思的表情。 “我发现了,先是收钱,然后就敲打,你小子有做官的潜质呀!” “没吃过猪肉我也总见过猪跑。” “什么意思?” “……跟你解释不清,听姓周的刚才说话,暴动的首领还有不少在逃,恐怕混乱有扩大的危险呀!” “你小子打算怎么办?” “先稳住姓周的,不能再扩大冲突了,明天我先去牢房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可姓周的那边,明天就要下去强征了。” “哼!随便开两枪,我保证他就不敢跨出县城一步了……” 转眼到了第二天,大早上杨锋就先扔出无人机,把整个县城都巡视了一圈,结果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紧接着他这个特派员就来到警察局,简单直接的要求提审囚犯,很快几个被折磨到不成人形的农户就被拖到了杨锋面前。 战争持续了这么久。 这些人早就被盘剥的一干二净了,这次暴动也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发泄发泄积压已久的不满。 所以杨锋他问了半天,情况基本上就和王珆给他看的卷宗差不多,从这些可怜人口中也掏不出什么新的东西了。 不过在离开警察局大牢时,杨锋却下达了一个听上去匪夷所思的命令…… “从今天起,停止行刑,再去找大夫进来,给他们治疗一下伤势。” “这、这个……”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一切就都按特派员说的办。” “哼!” 小小的警察局长,一看到杨锋眯起眼睛,马上就表示了驯服。 不过杨锋才往前走了几步,警察局长眼珠一转,悄悄的就拉住了蛤蟆的衣袖。 等蛤蟆放慢脚步,警察局长就悄悄把一卷用红纸包好的大洋,整整50块塞到了蛤蟆手中。 “这是干什么?” “请兄弟们喝茶的。” “那就多谢喽!” “兄弟借一步说话,特派员给这些贱骨头治伤是什么意思呀?” “这点小事你都不明白?” “兄弟教我。” “这次暴动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总要杀一批头来平息,可你看看这些人,拉到刑场上能看吗?一个个打成这样说明什么?” “说明……” “说明屈打成招呀!” “啊……” 警察局长猛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而蛤蟆却掂了掂那卷大洋,往裤兜里一揣就朝杨锋追去。 重新上车,蛤蟆立即就对着杨锋挤眉弄眼的笑了起来。 “看样子没少弄吧?” “整整50块大洋,嘿嘿嘿……” “还是那句话,收钱可以,但是必须要跟我说一声,不然……” “我明白,不然我这个副官就算是做到头了。” “哼!不然我就请你吃枪子。” “属下不敢!” 看到杨锋眼中的严厉,蛤蟆也是赶紧收起了嬉皮笑脸。 接下来杨锋他们就赶到了县城最大、最豪华的酒楼,直接要了个包厢,点了一桌子酒菜,然后杨锋就发出了一圈邀请。 首先就是周团长。 接着还有县城内有名有姓的大户。 那真是一个都没有漏掉。 大概过了20分钟,第一位客人就匆匆赶到了,对于杨锋这位战功赫赫、威名远播的特派员,小小的县城众人自然不敢怠慢。 一个接着一个。 不到一个小时,包厢里面可就坐满了。 众人看杨锋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稍许,开始陪着杨锋聊了起来。 谁知这一聊不要紧,杨锋发现在场的乡绅商贾中,至少有三分之一都跟三王山、跟钢城有生意往来。 好嘛! 这也从一个侧面证实,三王山在川地的影响力已经膨胀到何种程度了…… “特派员,这要说起来,你可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呀!” “哦?” “那些穷棒子暴动那天,要不是仗着从困仙洞买来的快枪,我一家老小肯定全完了。” “哈哈哈,能保住李老板,这也算是一桩善缘了。” “没错没错,所以我今天带来了一件小礼物,还请特派员一定要收下。” “金佛?李老板出手还真是阔绰……” 第一个带头的家伙,就这么出现了。 接下来各式各样的礼物,杨锋可就收了满满一桌子,而这就是民国官场的规矩,向来如此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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