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最后,三团还是没能赶回来。 不过也没有被日军逮到,张彪他们接应出侦察营之后,干脆就离开了小泉县城一带,朝更远、更安全的地方藏去。 所以杨锋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这次渡河作战,尽管有不得已的苦衷,尽管消灭了两万多日军,可铁背旅的损失还是让杨锋非常的心痛。 也许唯一能让杨锋欣慰的,就是解救了小泉县城小十万民众,并且帮山城国府在整个同盟国阵营争回了面子。 于是在一声叹息之后,杨锋朝着小泉县城的方向敬礼,告别自己战死的5000弟兄,然后才登上了渡船。 在赶回西京,应付那些无聊的人、事之前,杨锋还有两个活必须尽快完成。 黄河西岸,第十战区的岸防部队,天亮一睁眼睛,差点没尿了裤子。 无数衣衫破烂、面孔黝黑的士兵就坐在他们的防区内,周围还堆放着大批的武器和物资,特别是那一副一副密密麻麻的担架,无数伤员看着就叫人胆寒。 “这是哪个部分啊?” “我也不知道呀!” “过去问问。” “啊?” “这是命令……” 一个老兵不幸被长官抓了壮丁,于是就带着幽怨的表情,磨磨蹭蹭的凑了过去。 还不忘摸出一包香烟,挤出笑脸就往一个中尉排长身边一凑。 “长官辛苦了,来支烟?” “有事?” “不敢,就是我们连长差我来问问,诸位怎么就到我们的防区了?” “我们是铁背旅的,刚从东岸杀回来,借你们的防区稍事休整,一会儿就会离开的。” “啊?你们、你们从东岸日本人的地盘中杀回来了?” “你说那?” 冷笑着反问一句,双眼带着浓郁杀气的中尉排长,竟然叫油滑的老兵打了个哆嗦。 接着中尉离开,老兵在原地愣了几秒,突然一个高就蹿了起来,一边往回跑、一边就兴奋的大叫了起来。 “弟兄们,铁背旅回来了,杨锋杨兆青去日本人的地盘转了一圈,竟然又他女良的杀回来了。” “啥啥啥?铁背旅不是覆灭了吗?” “竟然杀回来了?” “真的假的呀?” “看看去?” “必须的去看看呀,这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这杨锋的本事大了去了……” 转个头功夫,岸防部队的弟兄就全跑来看热闹了,阵地上简直比过年过节都要嘈杂,对于杨锋和铁背旅的褒奖和崇拜,由此就算是拉开了帷幕。 可惜半个小时之内,西京方向就派来了大批卡车,拉上铁背旅的人和东西,迅速就离开了黄河岸边。 摇晃行进的卡车上,疲惫又兴奋的弟兄们,想睡都睡不着。 他们努力回忆着战斗的细节。 自豪的声音是一个比一个更高。 但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牛气,只是想让大家分享一下自己的骄傲。 连番恶战、劫后余生,他们也的确有骄傲的本钱,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卡车很快就被拦停了,随即军法处的两个军官就爬了上来,凌厉的视线在弟兄们身上扫来扫去。 “军法处的人来干什么?” “不会是有人犯事了吧?” “嘘……” 仿佛没有听到弟兄们的小声议论,军法处的军官冷着脸,迅速摸出了一个小本本。 “柳三愣?” “到” “小泉县城北门的战斗中,你一个人操作重机枪,撂倒了几十个鬼子?打退了他们三次冲锋?” “是” “然后你还在进攻房屋时,用手榴弹破墙,为其他弟兄打开了通道?” “嘿嘿嘿……” 刚满20岁,还有点腼腆的柳三愣不好意思的笑了。 可他对面的军官却仍旧还是那么严肃。 “不许笑,回答问题。” “是,是我把手榴弹捆在一起,炸开了两栋房子中间的墙壁。” “很好,我宣布你殉国了。” “谢谢,啊?” 这一刻不光是柳三愣,卡车上其他弟兄也是大眼瞪小眼。 刚才还聊得好好的,怎么就在口头上给殉国了? 这事可以这么随便的吗?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军法处的军官就递给柳三愣一张纸。 “拿着这个去找警卫营的高营长,他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啊?这个……我……” 柳三愣的脑袋不够转了。 他举着那张纸是瞠目结舌,可对面的军官已经不再看他了,拿笔在小本本上一划,随即又转向了另一个士兵。 “白小石?” “到” 还在吃瓜的另一个士兵,听到自己名字是本能的窜了起来。 “你在东门的时候,用掷弹筒摧毁了日军一辆装甲车?” “没错,有这事。” “然后还在一个小时之内,连续埋设了21颗地雷?” “这没什么难得。” “在最后的撤离中,你背着一个老太太,还抱着一个小姑娘,愣是走了20公里。” “连座交给我的任务,我就一定要完成。” “很好,你也殉国了,拿着这个去警卫营报到吧!” 塞过来一张纸,接着环视一圈,军官突然就不苟言笑的威胁了起来。 “全体都有,忘掉你们看到听到的一切,明白吗?” “明……白。” “大声点!” “明白。” 如此一来,两个军官才离开了这辆卡车,紧接着又把后面的卡车给拦了下来…… 短短一个小时,铁背旅就神奇的“殉国”200多人。 这些还全都是作战勇猛,水平高超的士兵。 杨锋预备把他们悄悄的送去三王山,用以增强保安团的力量,这次在第十战区,杨锋对国军可谓是失望透顶,他要加快准备的步伐了。 车队又走了一段路,趁弟兄们下车吃饭的机会,杨锋直接命令忠诚度最高的一团,三个连直接放下武器装备,连背包和雨衣、水壶等等都撂倒了地上。 他还让老眯拿出10门120重迫,并且把缴获的六门92步兵炮,四门75山炮,包括200多枚炮弹全部摆在了一块。 当红色游击队的那群人,看着这些梦寐以求的武器装备,简直就是犹如置身于梦中。 “杨将军,这些、这些……” “男子汉大丈夫,说出的话自然是要兑现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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