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黄肌瘦、目光呆滞,手里拿着木棍和破碗,身后顶多是一床草席,然后就聚在路障前吵吵嚷嚷。 “军爷,让我们进城吧!” “给我们条活路吧!” “都是乡亲,我们饿呀……” 另一个,一个官员模样的家伙站在高处,举着铁皮喇叭对着人群是不停的大叫。 “省主席有令,返乡救济,所以你们不要在这聚集了,快走快走吧……”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杨锋轻轻一抖缰绳,胯下的马儿就往前走去,可是前路都被路障和难民给堵死了,他和特务连这20多人实在是不值一提。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出城,奉命公干。” “要往哪边走呀?” “东面。” “那你们自己保重吧……” 一个军官上前搭话,杨锋则是亮亮自己的证件,结果人家也没深究,反而是用一种怜悯的眼神望着杨锋他们。 下一刻路障刚一搬开,潮水一般的饥民就往前涌来,近距离看着那一张张枯槁的脸,杨锋的心头也是猛地一抽。 “哒哒哒哒……” 警察手中的机枪响了,不过是朝着难民的头顶扫射,可枪声已经足够吓退众人了。 于是杨锋这才有机会,缓慢的来到了难民中间。 “大爷,赏口吃的吧?你大发慈悲。” “你看我家妮子多俊,带她走吧,把她当小猫小狗,喂她一口,让她活着就行。” “我们已经七天没吃一口粮食了。” “救、救命……” 在难民的海洋中,杨锋他们一行人不过就是一叶小舟,随时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特务连的弟兄们已经取出了武器,可是冲锋枪和手榴弹真能挡住这成千上万、饿到濒死、饿到失去理智的饥民吗? 终于马儿走不动了,还有人试图把香肉抢走,无奈的杨锋只能举起了tt-33. “砰砰!” 两声枪响让围上来的饥民后退了少许,就趁这个机会,杨锋摸出一包糖,当着无数双眼睛,奋力的朝旁边一撒。 “谁拿到是谁的。” “糖!糖……” “别抢,都是我的。” “啪啪啪,哎呀……” 饥民瞬间就疯了! 无数道身影扑向了糖块落地的位置,这一刻他们已经蜕化成了野兽,即便是把别人踩在脚下,掰断别人的手指,撕开他们的嘴巴,那也一定要抢到糖块,因为他们的脑子里已经装不下别的东西了。 看着数十人叠在一起,各种惨叫声不绝于耳,扬起了足足2-3米高的烟尘,杨锋心中不由闪过一丝后悔。biqubao.com 可他又迅速坚强了起来。 如果连出城都出不去,那还谈什么救人? 于是一咬牙,猛地一鞭甩在马屁股上,带着特务连就冲出了城门范围,对于沿途撞翻的饥民是看都不看一眼了…… 往东疾驰40分钟后,周围的饥民变得稀疏起来了,干枯的荒野上也出现了倒毙的尸体。 杨锋是亲眼看着两个人,走着走着倒下一个,可另外一个却连头都没有回,相反是朝着马背上的自己伸出了一只鸡爪般干枯的手。 “继续前进!” 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杨锋一抖缰绳是再次奔跑了起来。 大概20分钟后,杨锋他们找到了一个紧挨铁路的土围子,里面大约有5-60户人家,不过现在居民只剩下一半了,估计已经跑去了洛京里面避难。 简单绕了一圈,杨锋就相中了这个地点。 接下来杨锋就取出几份地图,所有人随即下马围成了一个大圈。 “计划很简单,你们两两一组,朝着不同方向前进,要在几天之内跑完豫东的所有县镇,留下一个消息,这里有水有粮食,想活命的就到这里来。” 杨锋看着众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十分肯定的说道。 大多数特务连的成员,那都是毫不迟疑的点头,不过真正有自主思考能力的,他们却马上就发现了问题,比方说苗苗。 这个女人也是够狠得,在新一旅被日军伏击时,身中两枪却硬是挺过来,现在已经特务连的三班长了。 “旅座,召集这么多人过来,万一粮食不够分,可是要出大事的。” “这个就不用你们考考虑了,你们完成你们的任务,我来负责我的部分。” “是” “你们的路线图我已经划好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就直说。” 进入洛京之后,杨锋可是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想出各种办法来收集信息,威胁、收买就不用说了,他甚至还窃听了省公署的电话,终于是掌握了关于旱灾的一手资料。 此刻杨锋手中的地图,弟兄们的引导路线都是经过仔细划分的,基本上是一村一镇不落,可以把受灾区域的局面全部涵盖。 不过这么干的坏处就是,杨锋很可能要面对数百万人蜂拥而来的局面。 但为了救人,杨锋打算豁出去了。 前脚十个弟兄,五个小组刚一出发,杨锋就领着剩下的苗苗、忠勇等人忙碌了起来。 第一步进入土围子,直接把大洋和钞票往桌上一砸,不是商量而是直接命令居民拿钱滚蛋,杨锋用绝对的高价把整个土围子,5-60户的房子都买了下来。 一开始这些人还都不愿意走,说什么故土难离,结果看到杨锋一拳打穿土墙,还有王忠勇他们肩头的冲锋枪,多数人还是乖乖的服从了,就只有三户、十多个人固执的要命。 杨锋没时间和他们纠缠,带着手下迅速展开了第二步,那就是……打井。 小小的土围子里面,本来是有两口井的,不过随着旱灾的延续,两口井都陆续的干涸了,但它们起码向杨锋展示了水脉的位置。 用积分兑换专门的机器,短短三个小时,一口800米深的新井就在原址上打好了,望着那呼呼的水流,特务连的弟兄们都欢呼了起来,但杨锋却依然是板着脸。 花了些时间将第二口井也重新打出水,杨锋就马上跟进了第三步。 他让王忠勇布置土围子周围的防御设施,关键要在四面土墙上都架设重机枪,最好是看一眼就叫人不敢造次的那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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