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上尉的声音不高,显得是有气无力,但他出的主意却非常惊人。 这个瞬间杨锋坐在一旁,仔细打量每个人的脸,从他们最细微的表情来窥视部下最最真实的想法。 有人害怕了。 有人在犹豫。 有人很生气。 有人对孙上尉是充满了意外。 不过比较让杨锋担心的那几位,比方说孟初三、比方说方思远,他们表现的还都算是平静,一种努力想要置身事外的疏离感,这个杨锋也可以理解。 但是杨锋却突然间发现李铎似乎有点问题。 他表现的过于恐惧了,难道是因为家人的关系? 提高警惕是对的,可孙上尉好像把大家吓的太厉害了。 “弟兄们,咱们这不过是未雨绸缪,也许我到了山城,什么都不会发生,所以都把心放到肚子里,好好的训练部队、总结上高之战的经验,下次在和日军对垒,我希望你们都能打的更加精彩……” 军官会议结束了。 杨锋直奔距离最近的机场,而他的旅部和一、二、三团则是继续转移…… 一天一夜之后,杨锋带着二勇、蛤蟆和几名警卫就抵达了山城,不过时间有点晚了,可他们才离开机场,没想到门口就有人在等着他们了,原来是谢大员的秘书和管家。 两辆轿车、一辆卡车。 杨锋和谢大员的秘书同车,那自然是不可能什么都不说。 “杨将军,这次上高之战新一旅战功卓著,辛苦了。” “还好,家里怎么样?” “小姐一切都好,谢公的身体也是康健如昔。” “那就说说吧,为什么突然间招我回来?” “这次的事情,其实是何长官推动的,他跟你们十八军的陈长官,呵呵呵……” “……” 杨锋顿感一阵无语。 上飞机之前,孙上尉给他做过一番分析,主要怀疑对象首先是军统,然后就是这位何长官了。 何长官和陈长官缠斗二十年,都是仰仗大老板的宠臣,所以争宠就慢慢变成了私人恩怨,可是他们神仙打架,牵扯平民干什么? 新一旅出身十八军,这个烙印是无法去掉的,所以何长官要出招,那杨锋也只能默默的承受。 “谢公和何长官的关系怎么样?” “这个很复杂,我只能说谢公已经打过招呼了,但接下来的难关还要杨将军自己去闯。” “明白了,我会小心应付的……” 接下来的时间,秘书又跟杨锋说了很多前线得不到的消息。 日本人、德国人、意大利人正式结盟了。 德国人在波兰取得了重大胜利。 美日之间的贸易协定,续约谈判正在继续,不过美国zhengfu谴责了日本对中国的战争行为,这让大老板是极为兴奋。 山城又遭到了日军的战略轰炸。 江城的汉奸政府对山城要员的渗透遭到了多次失败…… 等车队抵达谢家大宅,玉莹已经在门口翘首以盼了。 见面之后两人自然是紧紧的拥抱,杨锋还不管不顾的亲了两下,引来了玉莹的一阵拳头,弄得旁边的管家和秘书十分尴尬。 一转眼,杨锋已经坐到了谢大员的书房里,看着这位老先生戴着眼镜,手里还攥着一本线装书。 “这次的事情,有点棘手,你知道根源是什么?” “新一旅发展的太快了。” “不过,明白了根源,以后还是要低调一些。” “明白” “关于明天的训诫?” “我想先请两天病假,悄悄做一些布置,反正在上高时被炮弹震了一下,坐飞机坐的我脑袋又有些不舒服了。” “不妥,赶到山城再请假,容易给人留下骄纵的印象,你千万不要小看山城各个衙门的办事人员,他们权力不大,可坏事却是一流的。” “……” 谢公给杨锋传授经验之道,好在杨锋也是虚心受教。 思考几秒就飞快的点头了。 “那我把时间重新安排一下,见几个人,送一份礼,应该就能保证这次平安过关了。” “谨慎再谨慎,多么谨慎都不为过,在山城军、政两界想要创出名头来,那就要时刻处于战斗的状态,对于身边的竞争者更是绝对不能手软,动则至死。” “多谢教诲。” “说点别的吧,你在钢城筹划的钢铁厂,最近风声不小呀!几百万大洋的投入,这块大肥肉可是让无数人眼红嫉妒。” “让谢公见笑了,这笔资金主要是南洋华侨提供的,还有就是三王山的种种收益,为了这个钢铁厂,当地官员可是把未来五年的税都收完了。” “兹事体大,我劝你重新考虑,小心得不偿失、最后给他人做了嫁衣。” “我会小心的。” “……你不要以为拉上夫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大老板和夫人……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恩爱。” “……” 这个消息还真是让杨锋大吃一惊。 难道还要给大老板预备一份? 那事情可就难办了,搞不好这个穿越以来最大的项目,杨锋要往里面倒贴钱了。 “谢公,没有这个钢铁厂,前线的军备就无法保证,你看有没有别的法子?” “唯一的法子就是你让出一半的经营权,把一块肥肉扔到狼群里面去,让群狼自己去分配,不然你怎么做都肯定会得罪人。” “……” “都说空谈误国、实干兴邦,现在你明白了吧,在山城这个巨大的泥潭里,讲究的是背景和势力,你杨锋把三王山建的不错,但这不是功劳,你的心血都会变成你的软肋。” “……” 掰开血淋淋的现实,杨锋一时之间也是彻底的无语了。 不过谢公看到杨锋的样子却是微微一笑;这小子有手腕有野心,在战场上窜的太快了,此刻受到些挫折反而是好事,只有这样一关一关的往下过,愈发的成熟圆滑才有可能爬的更高…… 第二天一早,杨锋还在跟爱妻、岳父吃早饭,二勇、蛤蟆他们就纷纷出门了。 蛤蟆去约老马见面,但真正的目的是通过老马去约夫人的事务秘书。 二勇则是去找军统的孙中校,大家总算是熟人,打过几次交道,如果说这次对付杨锋军统也参与了,那就希望能透过孙中校转圜转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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