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弃守后,江城居民也是惶惶不可终日。 有钱人早就逃去山城了。 国府的主要机构也都迁了过去。 从沪上、金陵,乃至于北平撤来的学生学校、工厂企业他们也在搬家,应该说战斗还在继续,可已经没什么人对守住江城还抱有希望了。 谁晓得偏偏在这一刻,704团杨锋接到了嘉奖的命令…… “嘉奖?” “哈哈哈,团座你也太厉害了,是不是弟兄们该称呼你为旅座了?” 杨锋还在疑惑,李铎这家伙已经笑着跳了起来。 当然其他人也都是喜气洋洋。 “那可怎么办?我营长没当几天,是不是就要变成团长了?” “恭喜团座高升。” “我们弟兄脸上也有光彩呀!” “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的喝一场……” 继李铎之后,老眯、金树他们这群老兄弟也热切的讨论起来,可是权飞却在一旁显得异常安静。 但恰恰是他的安静吸引了杨锋的注意力。 “我的大团副,想什么呢?” “这次的嘉奖,恐怕不是那么好领的。” “哦?” “希望只是我多虑了。” “不,团副、一营长,就你们两个陪我走一趟吧……” 杨锋也是果断,点将之后就扯了扯衣襟,昂首挺胸的离开了临时驻地。 半路上拦了辆卡车,三人就爬了上去,迅速接近了江城市区。 来过两次的江城,现在可是萧条多了。 街上空荡荡的不见人。 重点地段都是街垒跟地堡。 荷枪实弹的士兵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刚到达那天,杨锋就已经悄悄的打听过了,谢公一家走了,曹医生所在的陆军医院也走了,但这却让杨锋松了一口气。 最近98师给704团补充了200新兵,所以最近杨锋一直在抓训练这一块。 估计这次嘉奖过后,也差不多该分配防区了,到时杨锋就预备把精力转移到土木作业上面去,发誓要建立一块铁打的阵地,好好的迎接攻城的日本人。 从卡车上下来,杨锋几人继续步行,谁知还没走到联络处,他们就先看到了一场纠纷。 在一条不知名的大街上,几个士兵拦住了一家人。 看样子这家人是打算离开,所以手上都是包袱和箱子,换个角度想一想的话,他们肯定也把所有的财物都带在身上了…… “奉第五战区李长官的命令,所有进出江城的人员都必须接受搜身检查。” “军爷,我们都是良民呀?” “少废话,把箱子打开……” 无奈的这家人妥协了。 只是当他们打开箱子,几个当兵的就乱翻起来,很快就找到了一叠钞票。 这家人很明智,一个字都没有多说,于是那几个大兵就笑呵呵的走了,只剩下那家人无奈的蹲下,整理给乱扔的衣服。 忽然一双大手加入,杨锋竟然帮忙捡起了一支鞋子。 “杨长官?你什么时候回江城了?” 这家的男主人一抬头,看到杨锋就惊喜的叫了起来。 这个世界太小了。 这个被欺负的男主人,居然就是印刷工阿宝。 “我不是早就叫你离开吗?怎么一直拖到现在?”biqubao.com “哎!一言难尽呀,我养好伤之后,老婆又病了,左拖右拖就拖到了现在。” “不过也不算晚……” 杨锋说着就掏出了几张钞票。 接下来同行一阵儿,杨锋再次建议阿宝一家前往川地钢城后,这才目送一家人匆匆远处…… 来到城防司令部,这里每个人都是脚步匆匆、面色冷峻。 “请问……” “没时间,去找别人吧!” 刚拦住一名少校,杨锋才问了俩字,人家就不耐烦的走掉了。 二连长还想去追,没想到一名士官就迎了出来。 “704团杨锋中校。” “是我” “跟我来吧,几位长官已经在等你了……” 走廊上,穿各色军服的都有,这就说明嫡系杂牌都来了,围绕着江城一线,一场巨大的会战正在徐徐展开。 很快来到一间卫兵看守的会议室,士官就先喊报告进去了。 杨锋大概等了十几秒,里面终于叫了他的名字。 “杨锋中校?” “到” 赶紧进门,谁知里面是一屋子人,他们正围着桌上的地图在研究。 98师的代师长却堵在门口,面色不善的盯着杨锋。 “长官好,杨锋向你报到。” “你小子就会给我惹事。” “啊?” “在这给我好好的站着,好好的听,我等会儿再回来收拾你。” “是!” 杨锋发现长官的脸色不对,自然就更加谨慎了。 接下来他就往旁边一站,静静听着那群高级军官爆出了许多的新消息。 日军这次进攻江城,兵力达到了25万之众,当然防守的国军更多,足足有100万,集中了第五战区、第九战区的全部部队,就连704团这样的都给征调了过来。 吸取金陵失陷的教训,国府这次采取了“欲保江城,比远战于江城”的策略。 只可惜关于日军的主攻方向,冯长官、李长官和王长官却看法相左,但花园口决堤改变了日军的攻击计划,最终他们还是塑江西犯。 就此江城保卫战的前哨站打响。 六月上旬,日军13师团6兵团从合肥出发,攻击舒城铜城。 波田重一率宝岛守备旅团协同日海军进攻安庆。 接下来最最神奇、荒诞的一幕出现了。 受到日军直接威胁的马垱要塞,负责驻守的马军长竟然集合各级军官,举办什么抗日寇政大学,为期两周,致使作战部队群龙无首、阵地上一片懒散。 结果就在杨锋704团抵达的前几天,日军偷袭,迅速占领马垱要塞,枪响的那一刻,很多军官还在参加抗日寇政大学的结业典礼。 随后湖口也丢了。 姑塘也丢了。 重镇九江也丢了。 更加要命的是日军为配合九江一带的进攻,冈村宁次亲临潜山,日军开始于大别山南麓猛攻…… “今天早上,太湖丢了。” “……”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反击、反击。” “说的轻巧,拿什么反击呀!” “199师、48师、15师都可以上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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