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居民逃了大半,毕竟金陵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可是当杨锋他们来到一座工厂附近,竟然看到大群人在吵架。 “军爷,你们就行行好吧,工厂炸了我们的饭碗不就没了吗?” “这是上峰的命令,快点让开。” “我们不让,反正工厂没了,我们早晚也得饿死。” “不炸留给日本人呀?” 争吵的双方一边是士兵、一边是工人。 大约6-70名工人堵死了工厂大门,拦住了大门外一个班的士兵,而在这些士兵的身后,一辆吉普车上是堆满了炸药。 这肯定是在执行焦土策略。 杨锋本不想管这事的,可是他才走了几步,身后就突然传来了枪响。 “砰!” “再不让开就视作通敌资敌,到时候你们可就别怪我们了。” “你们算什么军人,就会欺负自己人。” “哎呀!我看你们能嘴硬到什么时候,预备……” “慢着!” 千钧一发之际,杨锋还是出面了,他来到双方中间,先扫了一眼满脸悲愤的工人,接着才对上了那名上尉。 “60军的人?” “报告长官,60军司令部直属工兵连正在执行任务,可这些家伙却一直在阻挠。” “有话好好说,跟自己人没必要动刀动枪的。” “可是……” “这边交给我来说。” 安抚好工兵后,杨锋又转向了工人们,结果就迎来了一片沉默的怒视。 为首的工人20多岁,手里还攥着一把扳手,但是想用这东西保护他们的工厂,未免也实在太过悲哀了。 “日本人快攻城了,你们真想把工厂留给他们,然后让日本人利用起来,再杀害更多的同胞?” “不想,可我们也得活着吧?” “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工种?” “我叫钱俊侠,是厂里的维修工,长官你听我说,这真的是一家好工厂,是我们马老板花了半辈子才建起来的。” “钱师傅,我相信你的话,可是工厂今天炸定了,至于你们这些工人,我也许可以给你指出另外一条道儿。” “另外的道儿?” “你们这是什么工厂?” “铸造厂,我们可以生产螺丝螺母、各种零件,还有……” “好好好,我知道了,那肯定有电工吧?” “我是” “还有我们。” “那么机床工那?” “那可就多了,我们、他们都是……” 杨锋简单问了几句,心里简直就乐开了花。 这个时代熟练的工人非常宝贵,每一个都是他急需的人才,结果在这里居然聚集了这么多。 “那我建议你们搬家,搬到川地的钢城去,那边也有很多工厂,诸位都有手艺,肯定是饿不着的。” “说得轻松,这兵荒马乱的,我们又没有钱,怎么到川地去?” “大家不要相信他,他肯定是想把咱们骗走,然后就炸掉工厂。” 话赶话,现场的气氛又紧张了起来。 就在工兵上尉越来越不耐烦,摸着手枪就想要拔出来时,杨锋高高的举起了手臂,另外在他的五指间,竟然抓着厚厚一叠钞票。 “这里有2000块,我可以借给你们当做路费,这样够诚意了吧?” “哇,怎么多钱?” “可我们这里这么多人,还有老婆孩子,2000块也不够呀!” 面对质疑,杨锋只好耐着性子继续解释。 “又不是每个人都回去钢城,你们也可以投奔亲友,那些愿意搬去川地的,我才会资助他们,况且你们自己也不能一分钱不花吧?” “……” “道儿我给你们了,至于走不走,那就看你们自己了。” 回手把钱交给蛤蟆,留下蛤蟆和能言善辩的金树,让他们继续劝说工人,杨锋就果断的一挥手,领着不耐烦的工兵闯了进去。 这间铸造厂的规模还真不小。 足足有四个车间,机器设备也很多,难怪60军炸了也不肯留给日本人。 不过等工兵埋设好炸药,布线一点点的往后退时,杨锋就指挥小香肉溜了回去,将那些机床设备统统兑换成了积分。 “嘭、嘭嘭……” 震撼的爆炸过后,工厂就化成了一片火海。 尚未散去的工人们,不少都在抹眼泪,可惜跟大势相比,个人的意义真的是太过渺小了。 在金树和蛤蟆他们的劝说下,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工人愿意搬家去川地躲避战火,并且还推选钱俊侠成为了他们的代表,接过了杨锋的那2000元。 对于杨锋的行为,工兵上尉是嗤之以鼻,匆匆敬礼后就走掉了。 可是杨锋却拉着钱俊侠往旁边走了几步。 这家伙眉宇间有股正气,眼神中还带着淡淡的忧愁与骄傲,一时之间杨锋也是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况且区区2000块,哪怕是被骗了杨锋也不在乎。 “钱师傅,你们到了钢城之后,去找一个叫阿贵的人,他会帮你们安排一切的。” “多谢长官,要是没有你的资助,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说这些了,我想请你帮个忙。” “长官你有事尽管说。” “你帮我去和马老板说一声,请他到钢城去,说不定我有法子可以重建他的工厂。” “真的吗?” 钱俊侠顿时喜上眉梢。 当然了,杨锋这也是在寻找经营类的人才。 “切记尽快出城,一路小心……” 中午过后,日军的先锋部队跟城外阵地交上火了。 在敌人的重炮和俯冲扫射面前,60军伤亡很大,伤员是一串一串的抬下来。 如今彭城街道上已经看不到人影了,只有时不时跑过的传令兵。 滞留城内的伤员大概救走了7-8成,熊科还想再努努力,可杨锋却黑着脸下令,704团所属,全部后撤,到大五柳集、屠家庄汇合。 他刚刚又拜访了几家工厂,送出去上万的巨款,不过最后能有多少人抵达钢城,杨锋就不是很有信心了。 黄昏时分,704团的阵地上已经做好的战斗准备,李伯谦的侦查连刚刚送回了最新战报。 “日军开始攻击北门了,60军一部正依托城墙跟他们厮杀,战况、战况胶着,并不乐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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