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杨锋把双臂一伸,蛤蟆和二勇就一块动手,更换那些纱布,当那数十条被巨熊撕裂的伤口露出来,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趟川地之行,究竟遇到了什么呀? “运气不好,刚离开江城我就遇到了熊的袭击,能捡回小命就不错了,迟迟未到我也是事出有因。” “……” “至于你没有接手部队,这个就更不能怪我了,704团是临时组建,兵员、武器都严重不足,我就没有部队,那你接手什么?” “……” “随便你怎么报告战区司令部,如果咱们还能活下去,那就请军法处随便处置我好了。” 说话间,杨锋已经换好了纱布、穿上了军服。 就在杨锋打算晾起这个不识时务的张彪时,张彪突然一咬牙,啪的一声,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是我误会长官了,该罚,回头有机会的话,我张彪一定摆酒谢罪。” 尽管鲁莽了一些,可是这小子的果决还是让杨锋挺欣赏的。 上面可能是想让这个倔强的刺头,分散杨锋的注意力,但是相处久了,说不定这小子也会变成杨锋的心腹干将。 “不说这些了,权飞,作战会议之前,先给我说说团里的情况。” “是……” 杨锋往桌边一坐,众人就全散开了,就只有权飞一个人跟到了旁边。 “庆明他们的事,都没有让这帮人知道吧?” “放心,我们都给藏起来了,现在他们在部队中的一举一动都有人专门盯着。” “好,这件事干的漂亮。” “营座,你这趟去川地收获如何?” “有时间慢慢跟你聊,先说说部队和阵地的情况吧……” 如此一来权飞也不废话,迅速就把704团的现状给叙述了一遍。 全团共有1207人,其中6成都是补充上来的新兵,训练极差、战斗意志涣散。 步枪倒是不缺,在台儿庄一战中,老三营缴获良多,在彭城以西整补时,第五战区又陆陆续续的给补充了一些,就是弹药稍显不足。 因为杨锋不在,权飞就做主把这1200人暂编成了三个营,外带团部一部,由二连长、老眯、丁强暂任营长一职,老高负责营部警卫连。 在这三个营里面,二连长的一营、老眯的二营都是主力营,丁强的三营则主要负责协助,分担运输、土建、警戒保卫等等乱七八糟的工作。 至于彭城内704团负责的防线,距离东门大约1000米,属于城墙后的二线阵地,目前已经建立街垒及机枪阵地多个,临街的房屋墙壁也全部打通了,屋顶上还设置了数个观察哨。 老眯手中最宝贵的家底。 那门75山炮和107火则是布置到了后侧的炮位,随时可以对阵地前实施火力支援…… 听着权飞娓娓道来,杨锋是不住的点头。 幸亏把部队交给了权飞,要不然绝对做不到这个程度,要是权飞这样的人才再多几个,那杨锋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 很快的,704团的军官陆陆续续都赶到了。 看着这数十名眼神坚定、腰杆笔直的部下,杨锋的心中的豪气和热血也渐渐被勾动起来,于是他先进行了一番战前动员,接着就宣布了一个非常保守的作战计划。 眼下国军几十万部队正在后撤。 十余万日军正从四面八方袭来。 守是不可能守住的,就算704团拼光都不可能受得住,幸好第五战区下达的命令让杨锋有了那么一丁点操作的空间。 所以杨锋的计划很简单,利用巷战工事来延迟敌人,一旦友军撤退,那704团就马上实施突围,这一仗的要点不在于杀敌,而是带尽可能多的人活着离开。 结束了作战会议,所有人都去忙了。 跟着杨锋却带着蛤蟆他们,再加上李铎和熊科二人直奔彭城火车站,因为这边是六十军的军部所在,同为断后的弃子,杨锋认为有必要跟卢军长见个面,兴许大家还能配合配合。 这才不过一个小时,街面上却显得更加混乱了。 除了大包小裹的民众外,还有很多零星士兵往南逃散,宪兵已经控制不了他们了,一些伤兵更是凄惨,只能在街边的屋檐下麻木的等死。 李铎和熊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这一切,要不是有蛤蟆他们拦着,恐怕就要傻傻的上去帮忙了。 在他们天真又理想化的认知中,前线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团座,咱们就真的不管吗?” 熊科那失望的眼神让杨锋无言以对,幸好随行的田金树插了一嘴。 “怎么管?咱们团就1000多人,可这里的伤兵少说也有2-3000,你知道运走他们要花多少时间吗?” “可、可、可就这么看着他们落到日本人手里?” “不看着又能怎么办?日军已经包围了彭城,第五战区的主力正在往外撤,他们早就挤满了公路,好人都未必能逃出去,更何况这些伤兵。” “……” “够了,等我见过卢军长,再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吧!” 杨锋先听不下去了,他打断了金树的话,勉强是保留了熊科他们心中的一点点希望。 “我就知道,团座你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 叹了口气,杨锋再次加快脚步,没想到李铎却一脸忐忑的凑了过来。 “杨大哥我……” “叫我团座,不然长官也行,大战在即,谁是你大哥?”m.biqubao.com “团座,我这次是用尽的关系和人情,好不容易才调到704团的,我家的案子还压在军委会那,李长官也和我们划清了界限,除了你我真不知道还能投奔谁了。” “……704团也未必能保得住你。” 杨锋多多少少能理解李铎,只是他突然间跑来,很容易把杨锋也卷入麻烦。 “我不敢奢望,只要杨……团座你带着我,一直到我家的案子明朗就行了,万一能让我立点小功,帮上家父、大伯他们就更好了。” “这个我就保证不了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明白,明白……” 总算给了杨锋一个解释,这就让杨锋心中舒坦了不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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