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夜间不利于追击,所以只能再等一夜,幸好杨锋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先做些准备工作。 接收31师的战马。 选择会骑马的弟兄,临时组建了一个骑兵排,直接由杨锋率领。 当权飞、老眯等人围坐在杨锋身边,打听问问他具体的反攻计划时,杨锋只是神神秘秘的说了两个字。 速度! 本职是骑手的杨锋,当然最清楚速度的重要意义。 等到明天他就要利用战马的机动性,好好的给日本人上一课…… “营座,日本人有动作了。” “是吗?” 杨锋是被蛤蟆晃醒的,等他揉着眼睛,来到窗口处一看。 城外数道粗大的烟柱是直冲云霄,显然火势非常大,另外还能同时听到几个方向的密集枪声。 坏了! 这是日本人要跑。 想通了这一点,杨锋就火急火燎的冲下了楼。 此时此刻,老眯正在爱不释手的摆弄那门75山炮,权飞正在研究地图,刚刚挑选出来的骑兵排战士,他们则是在给马儿喂水、刷毛、拉进感情。 “骑兵排集合,带着所有的轻机枪、掷弹筒,立即出发。” 杨锋的声音在大楼中回荡,弟兄们愣了一下,随即就忙碌起来,一眼望去都是兵荒马乱的架势。 好在昨晚准备工作充分,他们不到5分钟就翻身上马,但是在出发之前,苏中尉却举着电报挡在了杨锋面前。 “营座,最新情报,日军主力已经向北枣庄方向逃窜,其后卫部队正在和各追击部队交火。” “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吗?” “至少是一个半小时前。” “那咱们还不算太晚,这边的指挥权交给二连长,记住让弟兄们多出去转转,看到好东西就全给我搬回来,唏律律……” 猛地一抖缰绳,战马发出嘶鸣的同时,也顺着街道朝台儿庄北门跑去。 骑兵排的众人,包括权飞和老眯自然是迅速跟上。 “嘎达嘎达嘎达……” 马掌踏在瓦砾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杨锋不敢催的太急,生怕在这样的路况上弄伤了战马,进而影响自己的追击计划。 可是当他来到北门城楼前,居然发现这里聚集了一大圈士兵,他们看着城外的空地议论纷纷,偏偏就没有踏出一步的。 “怎么回事?别挡我的路,让开让开。” “三营执行追击任务,闲杂人等不得阻碍。” “女马的,你们再堵着大门,那老子就骑马冲了……” 一边是心急如焚、一边却是有路不走,这肯定就是最大的冲突了。 不过杨锋他们刚想要来硬的,一名少尉就忍不住解释了起来。 “长官,门外被日本人埋了雷,我们、我们出不去呀!” “雷?” 杨锋再次往外张望,果然是看到了几具尸体,距离城门不过7-8米的距离。 日本人太狡猾了,这些地雷肯定是用来迟滞追兵的,万万没想到之前的大雨,竟然也被横山给利用了起来。 常理推测,着急撤退的日军,肯定不会埋设太多的地雷。 可是没有专业工兵,还真就把人堵的动弹不得了。 怎么办? 难道要绕行? 可万一别的城门也被做了手脚怎么办? 焦急令人暴躁。 杨锋越想越火大时,内心的躁动甚至影响了战马,令它不同的喷气、扒地时,有人站出来了。 一个脑袋上缠着纱布的士兵,他皱着眉头,缓缓的拔出了腰间的刺刀。 “有种的跟我来,咱们给骑兵弟兄探出一条路来。” “这个法子好。” “那我也来帮忙。” “我、我、我不会,但是我可以学,打小别人就说我机灵……” 7-8个士兵也迅速表态了,大家握着刺刀趴下来,开始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的往地面扎,如果遇到硬物,那么八成就是地雷了。 可这种法子太笨太没效率了,看的杨锋是默默的摇头。 他本可以兑换扫雷器材,可是当着这么多人,事后要如何掩饰? 正当杨锋左右为难时,又有人站出来了。 “等你们开出条路来,日本人早跑没影了。” “那你有什么法子?说呀?” “我没法子,但是我有命!” 说话间一名腿上受伤的士兵就站了出来,他把身上的步枪、子弹带都摘下来,递给了身边的人。 然后又摘下钢盔,扣在了一个年轻士兵的头上。 “归你了,以后当心着点,它能救你的命。” 语重心长的说完,伤兵就一拐一拐的往前走去,那些用刺刀探雷的,迅速就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爷爷我生在黄河边,不敬神仙不敬天,逍遥自在一碗酒,给个县长都不换……” 走着走着,伤兵突然就唱了起来,随即一股悲壮的气氛就开始蔓延,他是要用自己的双脚来为杨锋排雷,这绝对不是疯了,而是真正的无奈之举。 杨锋当然不能看着他送死,于是就隔着人群的大叫起来。 “还有别的法子,你快回来。” “记住老子的脸,回头多杀几个小日本。” “我命令你回来,我真的有法子通过雷区。” “甭吹牛了,真有法子你早就过去的。” “我……” 语塞的杨锋,当即就想要下马,可是权飞却突然拉住他,并且对着杨锋摇了摇头。 “连你也同样这么干?” “营座你就接受他的心意吧,我能理解他的想法,兄弟同乡长官都死在日本人手里,那种恨是无法化解的,只要能让他们报仇,那就做什么都行,让他们去死都行。” “可是……” “嘭!” 不等杨锋说完,一声爆炸响起,烟尘瞬间就遮去了伤兵的身影。 被堵在城门口的众人,本能的往后一躲,接着就看到烟尘散去,士兵倒下的身影。 这会儿他还没有死,可他既不惨叫更不呼救,只是发出一种很压抑的声音。 “呃……呃……呃……” 瞬间眼红的杨锋想要上去救人,可是却被部下拉的死死的,结果几秒钟之后,倒下的伤兵就彻底没了声响。 顿时一股巨大的无力和失败压到了杨锋肩上,他感觉呼吸都很艰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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