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不用客气,大家都很担心营座你的伤势,不过我看营座倒是挺精神,刚刚是做噩梦了吧?” 苏倩倩平静的问道,杨锋见状也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梦到有人给我送炸弹,估计是白天被震糊涂了吧!” “营座身先士卒、作战勇猛,不过还是当心点好,哪有一营之长老是带队冲锋的。” “不提这个了,你刚刚说有文件?” “是31军司令部发来的,说、说池师长命令炸断了浮桥,现在台儿庄真成一座孤城了,还有台儿庄所有士兵,都不允许后退一步。” “破釜沉舟,也没什么不好。” “还有第四军和第五战区司令部,他们都是叫咱们奋勇作战、坚持下去,援兵已经接近台儿庄一线了。” “哼……” 杨锋冷冷的一哼,他现在对这些画大饼的行为是越来越反感了。 只是当着苏倩倩的面,不好表现的太直白罢了。 “我知道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我去楼顶上看看。” “我陪你一块?” “不用了,苏中尉你守好电台,保持跟外面的联络,这就是大功一件了。” 敷衍了苏倩倩两句,杨锋用脚尖点点一旁的小香肉,立刻朝着楼顶爬去…… 黎明将至,楼顶除了瞭望哨之外,其余人都抱着步枪、裹着毯子在睡觉,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一片。 杨锋朝四周眺望,尽快发现远处有零星的火光,应该是日军士兵在取暖,三营虽说艰苦,但日本人也好不到哪去。 “营座你来了,身上的伤不要紧吧?” “小意思,怎么不多睡会儿?” 原来权飞也醒着,这会儿听到声响就凑到了杨锋身边来。 “醒了就睡不着了,坐下聊聊?” “也好。” 说着两人就来到一处沙袋工事内,裹上缴获的毯子,往高高的沙袋上一靠,别说还真有几分惬意。 摸出怀中的马肉干,一半分给小香肉,剩下一半从中掰开,杨锋硬是塞到了权飞手里,可是权飞的面具反射着月光,举着马肉干一动不动,似乎是没什么胃口。 “营座,下午你跟小分队遇袭,我就接掌了指挥权,你不会有什么不自在吧?” “我看你才不自在那,提你做营副不就是因为这个嘛,真要说起指挥水平,我可未必有你强。” 杨锋说得很诚恳,但权飞还是想要解释解释。 “营座,我那时不是不想救你,只是守住阵地更重要,防御一乱日本人肯定会趁机猛攻的,我不能也不敢冒这个险。” “好了,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聊聊明天的战斗吧,三营还有500多弟兄,只怕横山继续猛攻,咱们就都要死在这儿了。” “也不用这么悲观,明天咱们就拖,能拖一个小时是一个小时,咱们在台儿庄拼命的这几天,第五战区正在频繁的调动,依我看大反攻就要开始了。” “可具体要怎么拖呀!” “我脸上有些发痒。” “啊?” “我的意思是说,明天很可能会下雨……” 权飞他猜的没错,天亮之后真的下雨了,只是这个雨太过迷你了。 天上的乌云很多也很厚,但落下来的就和吐沫儿星子一样,指望它阻挡日军的进攻一点都不现实。 “轰隆隆……” 乌云中突然一闪,接着便是一个惊雷,让窗口处的杨锋也不由的缩了缩脖子。 自然的力量叫人敬畏,可惜这场雨了,要是能增大个十倍二十倍,日军的攻击计划至少会被延迟一天,那可就太爽了。 “营座快回来,这一片说不定还有日本人的神枪手那,可不敢大意。” “说得没错,俺们可是吃了不少这方面的亏。” “营座,你说龙王爷这不是耍人嘛?就这雨想洗个脸都难……” 几个骨干围在杨锋身边,七嘴八舌的说道。 可是他们的话却提醒了杨锋,除了龙王爷之外,下不下雨杨锋也能说了算。 嘴角一翘,杨锋是由衷的笑了出来,笑的大家是莫名其妙。 “传令兵?” “有” “告诉老眯把他的宝贝推出来,还有把弹药都卸下来。” “是” 传令兵前脚刚走,骨干们就围了上来,他们预感到杨锋要有新的行动了,只是猜不到杨锋葫芦中卖的什么药。 “营座,把弹药卸出来是要干嘛?” “营座你是不是有新的主意了?也帮我们长进长进呗。” “营座你去那?” “上楼顶,你们别跟来,去告诉弟兄们,准备迎接大雨吧!” “大雨?” 大家面面相觑,只能看着杨锋欢快的奔上了楼梯…… 63式107火,他就是计划能不能成功的关键。 前面的战斗杨锋一直没让它露面,本想关键时刻给日军一个惊喜,结果却先用到了这里。 老眯带着两个助手,小心翼翼的拆下火箭弹,一枚一枚的送到沙袋掩体中放好,接着就看着杨锋从大箱子中取出了新的弹药。 当然这不过是作秀。 是杨锋临时从小香肉哪里兑换来的增雨弹。 很快满是碘化银的增雨弹就被塞进了炮管,这可是一千积分一发,贵的让杨锋心都在流血。 “嘿嘿嘿,营座这是什么弹药呀?我怎么从未见过?” “不该问的别问。” “是” “好了,现在把炮口调高……” 杨锋拍拍手,看着老眯忙乎起来,将107火的仰角升到了极限。 可惜这离杨锋要求还有很远,他只能再次强调起来。 “还不够,给我把炮口弄成垂直。” “啊?垂直?” 老眯一听人眼都瞪成牛眼了。 这是什么路子呀? 他一个十多年的老炮兵可是从来没见过这招。 “回头再给你解释,先执行命令吧!” “哦哦哦……” 好在老眯非常的配合,对杨锋也是满满的信任。 他把助手们叫来,在炮架的车轮下垫上沙袋,然后又把助锄放到日本人的弹坑里,整整忙乎了20分钟,这才让炮口勉强接近80度。 不过这样也就差不多了。 杨锋让众人推开,自己亲手拉动的炮绳。 “嗖、嗖嗖、嗖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来了,一道道耀眼的尾焰是直冲云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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