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有数,你先上楼去吧,换身衣服,有话咱们晚上再说。” “好,杨大哥你快坐,这是我阿姨的家,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好了。” “老田,送小姐上楼。” “是……” 把谢玉莹支走后,谢宝辉的视线终于落到了杨锋身上,不过眼神中没有感激,甚至没有厌恶,只有浓浓一片的冷漠。 “杨营长请坐。” “多谢。” “这次小女能够脱险,多亏了杨营长相助,谢家上下非常的感激,如果杨营长有什么愿望的话,不妨说出来听听?我在军事委员会里面,还是认识几个人的。” 嘴上说得客气,但谢宝辉的眼神,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漠却叫人感觉非常不舒服,只要不是傻子,应该都会明白他的言不由衷。 其实上次在沪上陆军医院,谢宝辉让管家打发杨锋离开,杨锋就已经看透了这个人,首先对自己是非常的嫌弃、轻视,而且也丝毫没有念及杨锋的救命之情,换句话说就是标准的政客,不可轻信。 “同胞落难,我身为军人理应相助,就算不是谢家的小姐,也是一样的。” 不就是装清高嘛! 好像谁不会似的。 杨锋这个回答让谢宝辉沉吟了一下,接着就朝管家摆了摆手。 下一秒,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托盘送到了眼前,管家掀开红布,下面则是一张支票、一张地契,杨锋飞快的扫了一眼,数额还真是不小。 “杨营长高义,是我想的狭隘了,不过救女之义不能不报,这里小小心意还请你收下。”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我恐怕受之有愧。” “杨营长不会是嫌少吧?” “呵呵呵,20万大洋放到哪里都不是小钱了。” “不光是钱,这份地契是城外的洋房,不比这栋小。” 杨锋和谢宝辉话说到一半,管家竟然插嘴了。 顿时杨锋就笑了起来,而谢宝辉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干脆连样子都懒得装了,一个字都没有训斥管家。 这几乎是相当于骂人了,可杨锋却并不在意,相反嘴角处还挂出了冷笑。 “人,不图小利必有大谋,杨营长到底想要什么?” 沉默了十几秒,谢宝辉再次开口,神情终于是凝重了一些。 “我哪有什么大谋,无非就是想好好的打仗,驱除日寇。” “……明白了,我跟你们陈军长还有点交情。” “谢先生……” “送客!” 人家下逐客令了。 杨锋只好站起来,不过他想了想,决定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比较好,况且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任务,谢家这棵大树,不拿来靠靠还真是可惜了。 “谢先生,那我就先告辞了,不过站在军人的角度上,我还想再多说两句,江城……守不住的,日军拿下彭城之后,兵锋将直指此地,谢先生应该先去山城经营,快一步就能领先许多了。” “哦?杨营长何出此言呀?” 果然,这两句话成功勾起了谢宝辉的兴趣,不过他明显不愿意相信杨锋的判断。 “韩复榘丢了济南,导致彭城孤立无援,接下来双方交战的焦点就在台儿庄一带,可惜日寇携新胜之威,恐怕很难抵挡。” “就算丢了彭城,为什么连江城也保不住?” “日本国小物贫,只有速胜对他们才最有利,先把占领区连成一片,接着进攻江城,真正的目的是想迫使咱们投降。” “……” “不过蒋先生不会投降的,全国民众也不会允许他投降,所以这仗还会继续打下去。” 听了杨锋的简单分析,谢宝辉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该死的管家在旁边也不敢多嘴,于是杨锋就在门口这站住不走了。 片刻,谢宝辉似乎已经消化了杨锋的话,表情重新变得冷漠了起来。 “一家之言罢了,如此大事其是你小小一个营长可以轻易推断的。” “不要紧,时间可以证明一些,仗打成什么样子,还有谁比我们这些一线的军人更有发言权?” “……” “谢先生,我早就托人给你带过话,拥有一支忠于自己,关键时刻能帮上忙的部队,这才是真正的实力。” 再次听到这话,谢宝辉就本能的看了管家一眼,而管家却迅速的移开了视线,表现得尤其心虚。 搞不好当初在陆军医院的对话,他压根就没有转述。 “杨营长,私自离开防区这事,可大可小,回头我先让98师出道公文,帮你消除这个隐患好了。” “还是谢先生想的周到。” “不过我警告你,少打玉莹的主意……” 杨锋终于离开了花园洋房,他们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后,谢宝辉还坐在沙发上,久久的出神。 结果管家就悄悄的端来了一杯茶,还把支票和地契重新盖上了红布。 “老爷,小姐回家的消息,要不要散布出去?财政部长的公子,前两天还打电话来着。” “这个小小的营长,你怎么看?” “大言不惭,心怀鬼胎,还专门送小姐回家,一看就是动机不纯。” “……” “老爷,要不要我和他的上司打个招呼?” “不,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说明他不是一般的莽夫,但越是这种人越危险。” “那……” “看好小姐,不要让他们再见面了。” “是……” 离开谢家的花园洋房,杨锋看着年尾浓郁的江城,还是带着二连长他们,迅速的找了家旅馆。 曹医生和顺子应该都在此地。 塘南镇那边也应该联络一下。 还有猎寇系统的任务。 这么多事搅合在一块,杨锋也只能慢慢的捋顺了…… 转过天便是年三十,即便是在这样的战乱之下,江城内还是响起了欢快的鞭炮。 金树和二连长出门了,一是弄点必需品、弄好年夜饭,二是打听打听伤兵营和98师的消息,谢宝辉有一点说得没错,杨锋的身份的确不适合随便行动。 房间内,闲着没事的杨锋正在拆卸汤姆逊冲锋枪。 几天没有充电,夜视仪和无人机都不能用了,反正没有紧急情况,杨锋就不打算浪费积分,兑换新的电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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