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军?金陵失陷才几天呀?这伪军都拉出来了?” “具体不清楚,可能是从别的地方拉来的。” “多久会到?” “两天” “嘶……” 参与会议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短短两天时间能干什么? 新兵还不会分左右,还没有开过一枪,就凭那80多个老兵,恐怕日本人一个冲锋就会全面崩溃。 既然打不过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要撤? 可是撤退的话,塘南镇要怎么办?就这么白白的让给日本人了? 万一金陵的大屠杀再次上演,三营那些新兵就会变成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各种想法在脑子中统统过了一遍,杨锋就咳嗽两声开始说话了。 “金树,找个机灵的人,把消息告诉旅部。” “是” “伯谦你辛苦一下,带人去继续监视,绝不能让日军无声无息的凑到眼前。” “是” 站起来敬礼之后,李伯谦和金树就先后出门了,剩下的连长们就看着杨锋来回踱步,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营座,在镇外构筑阵地,咱们和日本人拼了。” “……营副你怎么看?” 失去了一只眼睛,挤压了一肚子邪火的丁强嚷嚷了起来,可杨锋却转而询问起了赵甲本的意见。 能做教导总队的主力团团长,赵甲本的实力是毋庸置疑,马上大家期盼的眼神就全落到了他的脸上。 “守肯定是守不住,塘南镇人多嘴杂,只怕敌人对咱们的情况已经了如指掌了,就这么打起来会非常的吃亏。” “那你的意思是要撤?” “没错,暂避锋芒比较稳妥。” 其实杨锋也是这个想法,既然和赵甲本不谋而合,那就直接敲定了下来…… 日本人来了! 这个消息让塘南镇一夜之间就陷入了莫大的恐慌。 更叫老百姓绝望的是,镇外驻扎的国军竟然要跑,这对镇民来说就算是天塌了。 于是三营还在收拾东西,一些镇民已经大包小裹、拖家带口的往南逃去,路过土地庙的时候还不忘狠狠的吐上一口唾沫儿。 “把粮食口袋都系紧、叠好,千万别掉了。” “慌什么?去找你们班长报到。” “个人武器都保管好,谁要是丢了枪,老子崩了他……” 二连长站在院子里,双手掐着腰,中气十足的大叫。 旁边赵甲本一只眼睛冷冷的旁观,所有路过的士兵都会下意识的绕开这个阴沉的男人。 突然门口一阵骚动,接着王参谋、孙少校和钱团长,旅部的三位大员就一齐上门了,脸色简直比锅底还要黑。 “砰砰!全部停手,杨锋人那?” 暴躁的钱团长直接鸣枪了,当他举着撸子咆哮时,杨锋和谢玉莹才从正殿出来,手中还托着酣睡不醒的小香肉。 “钱团长,在我的营部开枪,不太好吧?” “姓杨的,你这是临阵脱逃,老子崩了你都可以。” “哎!话可不能乱说,谁临阵脱逃了,我这叫战略转移。” 杨锋摆出一张吊儿郎当的脸,身边有美人,手里有小狗,哪里还有半分与日军血战的气概,看的钱团长脸颊抽搐,王参谋和孙少校也是满脸的惋惜。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短短几天之内,杨锋这么就蜕化成这样了,这跟紫金山上还是一个人吗? “杨营长,我有马长官的口谕,命令三营暂时归钱团长指挥,你跟弟兄们交代一下吧!” 王参谋眯着眼睛,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可惜杨锋有自己的打算,不管这命令是真是假,他和弟兄们的性命都不可能交到别人手上。 “抱歉,没有书面命令,杨某人恕难从命。” “女马的,还反了你了!” 杨锋这边刚翻了个白眼,钱团长的撸子就瞄准了杨锋的脑袋,接着一点悬念都没有,双方剑拔弩张、举枪相对,大有一言不合就火拼一场的加速。 幸好王参谋还是比较理智的,在三营的地盘上,杨锋分分钟就能灭了他们,到时候就不是钱团长吞了三营,而是三营整个吞了教导总队第三旅了。 “放下枪,杨营长,你真的要做国家民族的罪人吗?” “日久见人心,我就不跟各位多说了,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 杨锋这话让王参谋一愣,随即也陷入了沉思,他终于开始对三营的突然撤退有新的怀疑了。 然而横生枝节,孙少校无意中瞥见赵甲本,立刻就疑惑的凑了过去。 “你、你是赵团长?” “长官你认错人了,我是三营的营副。” “不对,你别想骗我,我认得你的身形和声音,你就是赵甲本中校,你的伤势都好了?” “……” 赵甲本不再开口,接着杨锋就插进来,毫不客气的挡在了两人中间。 “孙少校你认错人了,这不是赵团长,这是我的副手。” “你们当我是白痴呀!我和赵团长共事数年,怎么可能认错?赵甲本你为什么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无法理解的孙少校大叫起来,引得王参谋和钱团长也凑了过来。 这个谎是真的很难圆。 就在杨锋无比头痛的时候,赵甲本却突然动手,沉默的摘下了自己的帽子,然后一圈一圈的打开绷带,迅速吸引了众人的全部注意力。 一秒钟之后,谢玉莹猜到了赵甲本的想法,预先就把头扭向了一旁。 等最后的绷带揭开,大半张脸的鬼面暴露出来时,赵甲本癫狂的一笑,孙少校就猛地转过了头,连王参谋和钱团长这样的大男人,也是不自然的转开了视线。 “哇啊,这脸……” “嘘!这肯定是烧的,我见过这样的伤。” “老天爷呀,这要是晚上看见,非得连作一个月噩梦不可。” “人不人鬼不鬼,说着就是这个吧……” 院子中的士兵在小声议论。 杨锋注意到赵甲本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他刚想说话解围,赵甲本寒冰一般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 “孙少校,你看我像你的熟人吗?你怎么不看了?” “我……” “我再说一边,我是98师292旅583团三营的营副,我叫……权飞,你也可以叫我鬼面营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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