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要带,这可是咱们营唯一的重火力,关键时刻能够救命的。” “那好,扔掉炮架和底座,轻装简行。” “啊?这这这……” “余富出来的人手,全部去抬伤员,能带走一个是一个,你们也不想自己受伤的时候,别人把你扔下等死吧?” 老眯这下没话说了,留下炮管总比毛都不剩的强多了。 一转头,杨锋又望向了李伯谦。 三营固守阵地时,他和几个神枪手发挥了巨大作用,使用反坦克步枪,干掉了威胁战壕的日军坦克,不过这家伙就是太傲了,干脆趁这个机会挫挫他的锐气好了,免得放纵之后,未来更不服管。 “老眯他是机炮连连长,考虑装备是他的本分,你也不要用弟兄性命这样的大帽子压他,如果我让你放弃反坦克步枪,你就那么乐意吗?” “……” 撇撇嘴,李伯谦不说话了。 达到目的的杨锋直接越过两人,走到了弟兄们中间。 “大家吃饱了没有?” “吃饱了,都吃撑了。” “呵呵呵,吃饱了就好,一会儿除了武器弹药和干粮,什么都不要带,冲出去自然都会有的。” “长官,咱们能冲出去吗?” “肯定能,我会冲在第一个,我倒了你们就踩着我冲,咱们三营没有孬种……” 小小的安抚过后,杨锋继续往前走,看着身边的三营士兵,突然就瞧见了二连长和谢玉莹的身影。 “杨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嗯,等会儿我恐怕顾不上你了,你就跟着二连长,他会尽量照顾你的。” “那你呢?” “我要给全营打先锋,和大家一块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 谢玉莹还在迟疑,旁边老高就站了出来,难得的开口请战。 “营座,还是我来打头阵吧!” “不用争了,这次是为活命而战,谁都必须拼尽全力……” 正说着那,不远处忽然骚动起来,于是杨锋他们就立即赶了过去。 原来是巡逻的弟兄抓到了三个逃兵,他们这会儿还在拼命的挣扎。 “都要突围了,你们还扣着我们干嘛?我就是想回家不行吗?” “各位大哥行行好,我家就是金陵的,就把我放了吧!” “营座来了……” 看到杨锋一群人走近,这三个逃兵就忽然挣脱哨兵,朝着杨锋这边跑来,刚到跟前就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营座,求求你大发慈悲放了我们吧!” “听说日本人进城了,我要回去就老婆孩子。” “长官,我一定要走,你就是要崩了我,我也要走……” 将心比心,听到逃兵的话,杨锋就想起了通过无人机看到的一幕幕惨状,如果他们的家人还在金陵,那恐怕已经…… 真正要命的是,此刻把他们放了,只怕军心也就散了,不用到12点三营很可能就不复存在了。 可真要执行军法,把他们三个枪毙的话,他们就顺子一样,结果却天差地别,那未免也有些太不公平了。 稍作犹豫,杨锋还是想给他们一个机会。 “把他们绑到那边树上,把嘴也堵上,等到部队出发时,再执行枪决。” “是” “杨锋你王八蛋。” “饶命啊,长官饶命啊,我就是想看看老婆孩子……” 逃兵们被拖走了,大家看着有些伤感,可是临近的时间又很快让弟兄们忙碌起来…… 十二点整,马长官骑上高头大马,率领只剩两个连的警卫营出发了。 紧随其后的是旅部的众人,接着是伤兵,赵甲本的部队负责殿后,三营负责右翼掩护,近2000人的队伍连一声咳嗽都没有,所有人都在默默的赶路。 忽然杨锋扯了扯身边的赵甲本,小声的说道。 “不该让马长官骑马的,目标太显眼了。” “就你聪明,我们都劝半天了,可是马长官执意如此,他就是要给大家做个表率。” “哎……” “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这次咱们侥幸不死的话,我在跟你算擅自撤退的账。” 说完朝着杨锋一摆手,赵甲本就停下脚步,转而站到了自己的部队中间。 很快一名军官赶来,把杨锋叫到了前面去,他绘制的地图,由他来辨认也是合情合理…… “砰砰砰……” “叭叭叭……” “哒哒哒哒哒……” 金陵城方向,忽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很快日军的炮火也加入进来,映的夜晚一闪一闪,这应该是城内部队在试图突围,他们抢先一步可就帮紫金山分担了不少压力。 离开第二主峰附近,教导总队三旅一开始很幸运,并没有被日军发现。m.biqubao.com 可是两个小时后,大部队来到前锋附近,也就是之前三营和赵甲本的阵地时,负责探路的尖兵还是和日军遭遇了,枪声一下子就灌进了大家耳朵。 “噗、呼……” 猛地一颗信号弹升空,刹那间照亮了大片区域,顿时就把突围部队都显现出来,直接把日军也给吓了一大跳。 “冲啊,大家跟我上。” “唏律律……” 这时马长官一抖缰绳,带着副官、警卫就超前猛冲,受到他的感染,所有人是一边嗷嗷叫,一边扑向了日军的方向。 “哒哒哒哒……” 在歪把子和九二式的扫射下,警卫营的弟兄是一茬接一茬的栽倒,可后面的人压根不看,就是一味的往前冲,哪怕没有开枪的机会,那他们的身体也能为后面的弟兄抵挡子弹。 转身间警卫营就冲入了日军阵地,接着便是双方残酷的白刃战,杨锋他们这些走在后面的人,还不等进入战斗,日军的炮弹就已经狠狠的砸了过来。 “嗖、嘭、嗖嗖嗖、嘭……” 在一团一团爆炸的硝烟中,突围部队是伤亡惨重,可这会儿他们连卧倒都做不到,只能咬着牙,拼命的跑,努力冲过敌人炮火的封锁区域。 什么军官士兵,男人女人,这一刻都没有区别,死神的镰刀随时可能挥下,看就看谁的命够硬。 “嘭、哗啦……” 一枚炮弹落到十米之外,杨锋跑着跑着,冲击波让他一个趔趄,刚在跟在他身旁的士兵不见了,可杨锋却连头都没有转,只是把身体又压低了一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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