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可具体要等多久？” “据我所知，三营目前只有寥寥数人，这样吧，我争取在一个月之内，先给你凑齐两个连？” “……” 杨锋没有轻易表态。 作为军官，士兵和武器就是他手里的本钱，日军很快就会占领杭城，接着就会直奔金陵，可手里没人的话还谈什么保护和抵抗，难道又要灰溜溜的孤身逃亡？ 不行！ 正路走不通的话，那就试试歪门邪道吧！ “这位兄弟，我一路逆江而上，发现有不少杂牌军的溃兵和散兵，你说我能不能收拢他们……” “嘘！杨少校你快打消这个念头，私自征兵可是要掉脑袋的，再说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金陵，天子脚下就更是加倍犯忌了。” 文职中尉是真的怕了，脸色都有些发白，还下意识的扫了老高一眼，毕竟这话也进了他的耳朵，果然来自和平年代的杨锋，并不清楚这里面有多大的厉害关系。 可杨锋还是不死心，干脆就凑到了文职中尉的耳边，不看他满脸的抗拒，迅速说出了自己的主张。 “我又不傻，自然不会到处乱说，如果师部能给我道手令，让我暂管附近的溃兵散兵不就行了吗？” “这个嘛……兹事体大，我的上报师部，看看上峰怎么说。” “那就这么办了，还请兄弟多多帮忙……” 说着一拉对方的手，一根小黄鱼就塞了过去…… 三营长杨锋平安归来，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杨锋还在参观自己的临时居所，二连长和金树已经马不停蹄的赶来了，他们很快就和老眯等人抱在一块，夸张的笑声传出大老远。 兄弟见面，自然少不了酒。 二连长要给杨锋他们接风，这话却让杨锋一愣。 “我才刚返回部队，就这么出去不好吧？” “哎呀没人管呀！现在98师就是个空壳子，我跟师部申请，说给咱们三营一个班，充充场面，结果上面就派来俩人，他还不如一个不派呢！” “是呀营座，要不是三营姚营长的战绩上了报纸，军委会签署了荣哀状，搞不好三营就和八营一样，连编制都给取消了。” 金树这么一说，老高的脸颊就剧烈抽搐起来。 八营兄弟在宝山县城尽忠，可上面居然玩卸磨杀驴，这个任谁都受不了。 感觉到老高的愤怒，杨锋就急忙打起岔来。 “不说这个了，不是要喝酒吗？我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一行人离开军营，果然是没有人阻拦，准确的说就连问一声，看一眼的都没有…… 在市区最繁华的地段，众人找了家酒楼，本想进去好好醉一场，谁知跑堂一看他们的军装，脸上居然露出了鄙视的神色。 “老板有包厢没有？” “抱歉几位长官，我们店给人包了，要不你换一家看看？” “包了？” 二连长一愣，这会儿还不到晚市，整个大厅只有三桌客人，其余七桌都是空的，说什么包了明显就是托词。 兴致勃勃的众人，居然在这先吃了一个软钉子，那脸色马上就耷拉下来了。 “包个屁，怕老子喝酒不给钱呀？” “不敢，不过几位一定要在小店吃饭的话，还请先付账。” “先付账？老子看你是活腻了。” 光说还不解气，二连长一个耳光过去，扇的跑堂半边脸都肿了，身体滴溜溜的转了一圈。 看到动手了，仅有那三桌客人也跑了，掌柜的急忙放下算盘，冲到了二连长面前，脸上居然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和鄙视。 “反了你们了，一群兵痞敢来我如意楼捣乱？知道我们东家是谁吗？军委会的张先生，民国政府二等上将。” 嘶…… 这官还真不小。 二连长一听就呆住了，脸色开始慢慢的涨红。 可话顶话说到这了，让二连长扭头走人又实在为难，于是杨锋就站了出来。 “二等上将就这么牛吗？那你知道我的老师是谁？” “小小一个少校，你的老师能是什么大人物？” “嘿嘿嘿，记住你的话，回头可不要尿裤子，我的老师就是委员长，中华民国还有比他更大的人物吗？” “你……你吹牛。” “我是黄埔毕业的，委员长是我们的校长，说他是我们的老师不对吗？” “你……” 趁着掌柜的语塞，杨锋也不想再纠缠了，他摸出两块大洋往柜台上一拍，带着二连长等人就离开了如意楼…… 这次换了个小点的酒楼，人家也不愿意接待当兵的，幸好杨锋直接亮钱，总算是坐到了包厢里，看着鸡鸭鱼肉是一样一样的往上端。 倒上酒，简单一聊，杨锋这才知道民众为何有如此的反应。 上海丢了，不少人都认为是军队作战不力。 后来日本人的飞机轰炸金陵，老百姓就更感觉军队无能了。 最近随着各路溃军到金陵一带重新集结，士兵们惹出了不少麻烦，那么店家就自然对军人没什么好脸色了。 说到这里，大感郁闷的二连长就猛灌一口，随即大家也跟着大喝起来…… 这顿饭一直吃到华灯初上。 摇摇晃晃的杨锋他们才从酒楼中出来，谁知就撞到了枪口上。 一队端着冲锋枪的宪兵，他们当即就把杨锋等人给扣了，一转眼更是送到了98师师部，杨锋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李少将，还有98师的夏长官。 幸好幸好，杨锋的体制远超常人，短短时间就把酒精代谢的七七八八了，站在师部的地图前不至于失礼失态。 “杨锋，这就是你口中的好苗子？” 夏师长年约五旬，看着是不怒而威，此刻盯着杨锋的脸，却朝着旁边292旅的李少将提出了疑问。 先狠狠瞪了杨锋一眼，接着李少将才叹了口气。 “就是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到金陵就得意忘形，给他一顿鞭子就老实了。” “报告旅座、师座，属下刚从上海回归，弟兄们热情难却的给我接风，此事都是我的过错。” “还挺仗义。” “不敢，三营八营就剩我们几个了，弟兄们发誓，一定要跟日寇血战到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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