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吊着手臂、包着脑袋的中士却叹了口气。 “日本人的攻势越来越猛,蕰藻浜已经堆满了尸体,情况很糟很糟。” “要守不住了吗?” “难说,弟兄们已经豁出命了,援军还在不停的往上送。” “……” 寥寥几句,杨勇已经听出了不妙的苗头,他还想接着问,谁知伤兵营里却突然响起了一声突兀的尖叫。 “啊……” 是一个来帮忙的年轻姑娘,她直接瘫坐于地,都已经叫的破音了,但双眼却死死盯着担架,挪都挪不开。 “怎么了?鬼叫什么?” 本就烦恼的杨勇过去,没什么耐心的问道。 等他顺着姑娘的视线一找,心脏也是瞬间漏跳了一拍。 担架上的是个英俊的少尉,年纪绝不会超过25岁,身上的军装感觉还很新,可是现在却只剩下半个人了。 这少尉的双腿消失了,腹部也被豁开,肠子就用一块白布包裹着,正顺着担架往下滴血。 受了这样的重伤,可他居然还没有咽气,杨勇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胸口还在微微的起伏。 “医生,求求你们救救他,他是我哥哥,我亲哥哥呀!” 尖叫的姑娘终于叫了出来,悲凉的话语叫人不忍直视,围上来的伤兵和民众都纷纷扭开了视线。 这时曹医生也闻讯赶来了,她身上的白大褂是血迹斑斑,显然是手术进行到一半才跑出来的。 兑换技能后,杨勇已经具备了丰富的诊疗经验,他看过一眼就知道,这个人没救了,不过出于谨慎考虑他还是望了曹医生一眼,结果不出所料,曹医生也摇了摇头。 “哥……,哥你倒是应我一声呀!” “你们别站着,快把他抬起来呀!” “长官……” 年轻姑娘越叫越凄惨,这一刻哪怕是铁石心肠也会不忍垂泪。 忽然人群中闪出一道身影,这家伙真是够果断的,上来一掌就劈在姑娘后颈,干净利索的就把人给打晕了。 竟然是田金树,自从杨勇出现,这家伙就没了踪影,还以为他逃出了伤兵营,没想到只是藏了起来。 暂时顾不上这个兵痞,杨勇来到少尉身边,他要终止对方的痛苦。 “这位兄弟,我是98师的杨勇少校,你记得我的脸,回头好找我索命。” 平静的说完,杨勇就看到少尉的眼珠转动一下,慢慢的露出了释然的神情。 “杨少校你要做什么?” 旁边有记者感觉不对,他刚问了一句,杨勇的双手已经伸出,紧紧扣住了少尉的口鼻。 “兄弟我送你上路,你的命算到我头上,回头我杀双倍的日本人祭奠你。” 杨勇不需要向别人交代,他看着少尉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完,同时手上也逐渐的用力,感受到少尉微弱的挣扎。 这下子年轻的记者急了,他一边大叫,一边上前想拉开杨勇,可惜凭他的力气杨勇压根就纹丝不动。 “住手,你这是犯罪。” “你们怎么还看着呀,快点帮我拉开他们。” “杨营长你疯了吗……” 就在记者的质问声中,少尉闭上了眼睛,面无表情的杨勇松手之后,就连旁边的田金树都不禁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啪!” 一个哭到梨花带泪的女记者,猛地冲来一挥手,狠狠的给了杨勇一个耳光,结果面无表情的杨勇就一声不吭的走了。 其他记者还想再追,曹医生和二连长等人却拦住了他们。 “你们这些帮凶,我要发表文章揭露你们,他这是残害同袍,是草菅人命。” “你们懂个屁!这才是真正的帮他,我见过一样的伤势,那人挣扎三天才咽气,肚子里面都生蛆了。” “可、可是……” “我是战地服务队的曹爱华医生,我可以证明,这名伤员已经没有机会存活了,结束他的痛苦才是最大的仁慈。” “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 “放屁,不得不杀死自己的弟兄,我们杨营长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人,这里天南海北的弟兄那都有,你们可以问问他们,肯这么干的是不是真正的爷们……” 这话倒是提醒了记者们,他们赶紧去观察其他伤兵的反应。 谁知在那些伤兵眼中,记者们看到的不是愤怒或怨恨,只有深深的无奈…… 当曹医生和二连长为杨勇辩白时,他已经拿着镊子和绷带忙乎了起来。 整个伤兵营,所有的伤口都需要包扎,有解释的时间他宁愿多干些活儿。 呆了一会儿,气呼呼的二连长回来了,咕咚咕咚的灌了一肚子凉水,看了看全神贯注的杨勇,慢慢的也没脾气了,他拿起另一卷绷带也想要帮忙。 “去洗手。” “哦” “请帖送的怎么样了?” “马马虎虎,有十多家回应说一定回来,有几家装死,还有六家直接给钱了,但一共才给了300多大洋,简直当咱们是要饭的。” “300多?明天我一定叫他们后悔莫及。” “营长你打算怎么干?”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哦” “对了,你去帮我把田金树叫来,这个小子应该能帮上忙。” “好嘞!” 二连长眨眼就把人叫来了,当田金树看着杨勇面不改色的挖肉上药时,禁不住也偷偷的咽了口吐沫儿。 “长官,哪天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你,你打算怎么收拾我就明说吧!” “说得轻松,那我要你的命。” “啊?这可不行,我还要留着命娶媳妇那。” “哈哈哈,你小子够直接的,我需要一个帮我跑腿办事的,想不想干?” “想干。” “认字吗?” “认” “那我给你第一个任务,你去把伤兵营里能自己行动的人,名单都列出来。” “是” 兴高采烈的田金树离开了,这个活儿还真就他这个地头蛇去办最为合适…… 转过天,各大报纸、电台自然是后续报道伤兵营的种种情况,可这就把杨勇一举推上了风口浪尖。 做事井井有条,效率非常之高,最难的是一切步骤公开透明,钱粮款项清清楚楚,这跟伤兵营之前的拖拉、冷漠、遮掩作风是截然不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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