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栖棠觉得这一幕是似曾相识的,曾经,白幽幽对着他也是这样。只不过那个时候的白幽幽是要争抢的,是要把叶星煜从他的身边抢走。 凌栖棠不喜欢那种情敌,同样也不喜欢这样的朋友。 齐丽雅说的越多,在他这边其实就是暴露的越多。 凌栖棠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孩。 齐丽雅发现自己说了那么久,竟然没有人回应,眨着眼睛,一脸天真的表情,不太理解的询问着:“姐姐,是不是我真的太笨了,总是让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我从来不觉得你是笨蛋!”凌栖棠直截了当的。 如果真是笨蛋,就不会是这样。 “可我无论做什么都做不好,总是惹你们不高兴!”齐丽雅说着叹了口气,“姐姐,你知道我的成长环境吗?你知道艾依诺斯皇室有多残酷吗?” 凌栖棠抱着胳膊,一副悉听尊讲的感觉: “你可以跟我介绍一下。” 既然对方主动过来讲故事,那他只能继续听下去。 齐丽雅揉了揉眼角,让眼泪顺着流下来,然后有些难过的说: “我从小就聪明,因为不聪明,他们并不喜欢我。但其实这不是根本智商,在他们眼里并不是决定一切的。尽量让他们厌恶我的是因为我的血脉。” 又是血脉的问题。 凌栖棠发现了,在这个家族里,血脉的问题高于一切。 “安宜诺斯的皇族只认纯正的血脉,我们就像是猫跟狗的血线一样,必须保证纯洁高贵。一旦沾染了杂质,就会变成异类,就像是我,其实我就是一个异类!” 凌栖棠倒是很意外,原来齐丽雅并不是纯正的皇室血脉。 因为在外人,甚至哪怕是叶星煜他们的调查结果里面都显示着,齐丽雅是艾依诺斯最纯正的血脉。 他只是因为智商不算太高,心思单纯才会被大家厌恶。 “看吧,你跟所有人都一样,都以为我是真正的艾依诺斯皇室血脉。其实我小时候也以为是这样的。可是我发现他们对我很特别,而且他们总是嫌弃我笨。于是我就偷偷的听他们说话。可是没有想到那次我听到的竟然是,他们在告诉我,我的身份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荣耀。你可能无法想象我的母亲是谁?”齐丽雅说完,眼泪就落了下来。 他的手放在他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上,这柔弱的模样,确实是让人有些心疼的。 凌栖棠不是傻白甜,同样也不是铁石心肠,既然对方都已经卖惨,在这里说了,他一定要耐心的听下去,不会打断他。 “我的母亲是宫里的一个女佣。你看到我身边的女官,其实是我的表姐。” 听到这话,凌栖棠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女佣会对齐丽雅如此的忠心了。 原来他们是亲戚,原来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也确实如此,若非有血缘关系,他们怎么会突然帮一个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公主呢? “我的母亲本来是有自己的婚约的。可是那一年,国王殿下的生日,他让我的母亲在他的身边工作。 于是这个老禽兽就伤害了我的母亲,让我母亲怀上了我。可是艾依诺斯是一夫一妻制,哪怕是有了我这个孩子,老国王也不可能对我母亲做任何回应。 他给我母亲开了一个很丰厚的条件,母亲把我生下来。然后就让母亲带着钱离开皇宫,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我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佣人,对他而言,只要能安全的离开皇宫就好。要不要钱他都不在乎了。 所以他说,只要能够让他离开,能够在最后跟他的未婚夫在一起,他做什么都可以。” 凌栖棠仿佛看到了一个真正痴情的女子,他没有打断齐丽雅。 “可是我出生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我母亲被赶出了皇宫,没有拿到钱。而他的未婚夫也因为国王的关系出了车祸。在艾依诺斯,我母亲这样的身份没有办法跟皇室对抗。最终,他也只能郁郁寡欢,在我姨妈身边。”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私生子的故事,却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生了孩子的女佣竟然还这么的悲惨。 “他们不敢想象报复的,他们只想要我好。所以我表姐变成了女官在我身边,他们只是想要照顾,并没有任何恶意!” 齐丽雅认真的跟凌栖棠解释着。 凌栖棠对于这个有没有恶意,暂且打一个问号,因为别人的家事,他确实不好插嘴来评论。 “我的故事并不是假的,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讲起过!哪怕是我最爱的黑鹰,也不知道我的故事。”齐丽雅表情真诚的看着凌栖棠。 “可你现在告诉我,又是什么意思?”凌栖棠我理解的询问着。 他以为他在艾依诺斯应该没有任何的价值,他只是叶星煜的女朋友。 齐丽雅费尽心思跟他讲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姐姐,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其实我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女孩而已。真的很希望被你们认可,被你们喜欢。”齐丽雅说是低下了头像个受伤的小姑娘一样。 “可我们不可能做到世界上每个人都喜欢我们。尽善尽美的人,本来就带着一些虚伪的意思!”凌栖棠看着她。 这个世界上确实不存在于最完美的人。 哪怕是她的男朋友叶星煜,也是有着自己的缺点。 但是遗憾才是常态,有缺陷的人生才是真正的所谓完美。 在别人面前,越是白璧无瑕,你是好物,破绽可言的,反而越是不安全的。 这是凌栖棠的认知,所以他觉得齐丽雅越是解释越存在着问题。 齐丽雅叹了一口气,“是啊,我们不可能每个人都很完美的。因为有很多缺陷,才是人生的常态。凌栖棠姐姐,我的不完美,你们大家都是接受和支持的!这是我非常感动的地方!谢谢姐姐们!” 凌栖棠有些看不懂这个女人,他面前装单纯和卖惨,最近希望他能够做到什么呢? “其实我并不是聪明的人,你给我的暗示,我未必能够明白,你有话直说吧!”凌栖棠真诚的看着女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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