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栖棠不想让自己这么激动,他始终无法控制自己,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是这种身份。 甚至想到自己这些年经历过的那些事,还有从来没有拥抱过的父爱,他觉得自己好委屈。 明明他应该拥有父亲最好的保护,可是眼前的人并没有给他。 眼前的男人那么的自私,说什么为了她好,其实都是在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吧。 “但凡你真正疼爱我,就不会让我留在那个家里。你要知道,即便是你风餐露宿一无所有,只要你疼爱我,只要你让我跟在你身边,我都会觉得无比幸福。” 说着,凌栖棠的眼眶都有些红了,他的声音微微干哑,一边说一边擦拭着眼角: “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么羡慕周围的小朋友吗?他们从小就被父亲宠爱着,不会被兄弟姐妹欺负。买一个芭比娃娃不需要多费劲,可是我不行,我每一次只能玩他们剩下的。甚至他们欺负我的时候还会拉我去垃圾堆里,然后我就在垃圾堆里玩那些垃圾。” “我以前总是在想,是不是因为我是个私生女,所以他们才这样的,不喜欢我。我没有怨恨过我妈妈,因为我知道妈妈不容易,她精神失常了。” “我都已经接受我自己的身份了,现在你又冒出来,告诉我你才是我的亲生父亲。你让我在那样的家庭里是为了保护我!” “得不到爱,有一个温暖的环境,这算得上保护吗?你知不知道对于一个孩子而言,父母的疼爱有多么的重要啊?我真的很想被爱!” 每每想起小时候的那些事,凌栖棠都不免要哭上几声,他确实很恨,很不甘心。 为什么别的孩子可以轻而易举地就得到幸福? 为什么他是个私生女? 那时候他恨我,江南集团的每一个人。 因为他觉得当初的惨剧是这些人,坐视不理的结果。 可现在看看那些人是可恶的,他这个亲生父亲也是自私,可恶的。 男人听着凌栖棠的话,眼眶都已经红了,他哽咽着跟凌栖棠说: “好孩子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以为你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可以了。可我终究是第一次做父亲,我不懂你真正的需要,不懂你真正的心情。而且我也没有想到那个家里的人会这么冷漠。但凡我知道他们敢这样对你,我一定把他们都弄死!” 凌栖棠苦涩的笑笑,“现在说这些根本没有任何用处,所受到的伤害不可能撤销。让我立刻接受你,也没有那么快的。” 是的,虽然面对亲生父亲是一件很好的事,但是想到自己这些年经历的,凌栖棠还是没有办法放松。 他实在没有办法原谅一个自私的父亲,他也不想面对这样一个自私的父亲。 男人叹了口气,语气比刚才更加的温柔,“糖糖,对不起。我答应你,我会好好地补偿你,你失去的父爱,我一定全部都给你。我现在有能力了,我能够让你这个女儿过得很好。你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 凌栖棠反而笑了,他目光澄澈地看着男人,一字一句地问: “你说你会疼爱我,会对我好,会补偿我,那你作为我的父亲,到现在你还没有告诉我真正的身份,我应该姓什么?我真正的名字应该叫什么?你都没有告诉我。你带我来这样的地方,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你是要利用我伤害我在意的人吗?” 不是凌栖棠过于谨慎小心,而是这么多年,他受到的伤害,一次次地提醒他,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哪怕这个人假装是他的父亲。 “抱歉抱歉,我看到你实在太激动了,竟然忘记跟你介绍自己。糖糖,我们家是以前的大家族,江南盛家,你应该听过这个家族。” 男人激动地说着,想起自己的家族,他就忍不住回忆起当年最辉煌的时刻。 那个时候他还很小,可是却跟着所有人见证了他们家族在江南振臂一呼,就能看到很多人的模样。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他太爷爷过大寿,只要打一个响指,江南区域都要地动山摇地。 可是这样的家族终究是太冒尖了,还是被很多人记恨着。 有不少妒忌他们家族的人,暗戳地伤害他们家族。 也就是那次大寿之后,他们家族开始走下坡路,有不少人开始算计他们。 他永远都忘不了家族被血洗的那个晚上,他父亲躺在血泊里,跟他说: “天泽,你一定要为家族报仇,一定要过的很好!” 也就是从那个晚上他的性格发生了改变,他立誓一定要做人上人。 一定要让那些害死他们家族的人都不得善终。 可恨那些人的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是残酷的。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够反抗一切。 他那个时候不够强大,像苍蝇一样,碰了好多次壁。 最后是在遇到秋晚风的时候,才慢慢地明白了一些道理。 可是邱晚风跟他经历的,又将他那段时间的灿烂彻底带走。 人生总是一次次地将他推入黑暗,他曾经一度恨这个世界。 可是想到自己还有个女儿,他又觉得生命是可以期待的。 “糖糖,我们盛家出事之后,你是我全部的期待,全部的希望。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一直在国外打拼,不敢回来,就是想要让你在国内安全的长大。我要名正言顺地告诉全世界,我是盛天泽,而你是我盛家的女儿,你叫盛唐!是最繁荣昌盛的意思!” 盛天泽说着就有些激动,他死死地扣住凌栖棠的手。 “你放心,如今的爸爸已经有能力了,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而且……帮你回了江南集团。他们给你的伤害,我要如数奉还,我要让他们一次次地在绝望中,体会到曾经伤害我女儿的痛苦!” 凌栖棠对于现在报复江南集团,并没有太大的冲动。 因为目前而言,村子的事情才比较重要,他想要问清楚盛天泽为什么在这个地方? “盛先生,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距离那个村子这么近?村子里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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