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要我们带着天方十三城的诅咒离开,我们大家也一样活不好啊!红袖啊,你不要这么残忍。”甚至有人说着就哭了起来。 而红傲天瞪了那人一眼,就说:“别那么没出息,不要在想让我们死的人面前哭,这不值得。” “唉,你怎么知道她一定是想让我们死呢!说不定红袖也在权衡,我们也给红袖一个机会。” 这一唱一和的,好像真的是在给红袖机会。 但是红袖如何不知道他们的想法? 说白了,还不是让她点头,让她跟众人说,送红颂安去祭坛吗? 看着长辈们都在为了自己的问题争论,沉默了良久的红颂安终于开口了,她目光沉静的看着众人,轻声问: “你们觉得天方十三城的问题,是我付出一条命就可以解决的,是吗?” “安安啊,你是个聪明是个有责任心的孩子,我们一直都知道的,我们相信你愿意为天方十三城付出。”红傲天继续看着红颂安,那想要让红颂安死的心意都藏不住了。 红颂安笑了,“从古至今,根本没有一个王朝更迭,是一个女人送命就能够保住的。历史在进步,很多事都早有定数了,如果你们说我的死就能够改变什么,那是有些像笑话的。” 说完,红颂安眨了眨眼睛,然后就说:“那个……天方十三城真的有危机,我相信各大家族会一起商量,不是要红家默默付出的,你们看呢?” “红家确实不能一个人默默付出,但红家还是要付出啊。”红傲天看着红颂安,“我们会为了你修建一个碑的,不会让你死的悄无声息。” 红颂安气笑了,就说:“哦,这是给我死后立碑啊。我为什么不能好好活着呢?我拒绝为了天方十三城随便献出生命。我需要你们通知天方十三城所有家族,我需要大家站出来,大家一起说让我死!” “这……”红傲天有些为难了,该死,红颂安这样做,那不是让他们都没有办法了吗? 红家这件事终究是不能让其他家族都知道的。 而且红颂安去献祭,首先叶星潼跟天煞盟的人就不会同意。 再加上还有上官北麟那边…… 红傲天他们知道,以上官北麟的能力,一定是能说服一大半天方十三城的家族,让他们都投反对票。 如果大家都投反对票,那红颂安还怎么死? 雍州鼎还要怎么唤醒呢? 好不容易就剩下卖雍州鼎的最后一步了,红傲天是不希望就这么一下子给毁了的。 看着红颂安倔强的模样,红傲天就说:“好,你这么自私,这么不为天方十三城考虑,那就别怪我们动手了。” “好啊,要动手,大家一起来!”霍小玲护女心切,直接冲上来,拳头都攥紧了。biqubao.com 原本一直在等后续的红黛黛,听说事情闹到了这种程度,脸都黑了。 “没有搬出天方十三城的安危来蛊惑他们吗?”红黛黛问。 红蜻蜓叹息,“说了,哪怕我们说天方十三城日后会出大事,那个红袖霍小玲,还有红长益都不同意。他们就是要护着红颂安。” “哼,倒是真疼爱红颂安啊,哪怕是自己死了,都要护着这个丫头,他们可真是好。”红黛黛有些妒忌红颂安。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样护着她。 红黛黛甚至想,但凡她的人生路上遇到一个这样护着她的,但凡她离开天方十三城时,有一个人说好…… 她也不至于这样…… 想了想,红黛黛就觉得,红颂安必须付出代价。 凭什么她没有的待遇,红颂安要有啊。 凭什么她那么不幸福,红颂安却要幸福。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红黛黛决定蹚浑水,决定好好的看看,事情会怎么发展。 而红蜻蜓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如果他们真的不想伤害红颂安,那您要怎么办?我们跟孟怀郎说过,是要先用红颂安的血祭祀雍州鼎,然后才把雍州鼎交出去的啊。” 这个流程总不能改了。 红黛黛当然也明白,真的要让雍州鼎离开红家,而他们不受诅咒的画,就必须有人献出生命。 红黛黛能够选到红颂安,就是因为妒忌红颂安,因为红颂安拥有了这么久她从来没有办法拥有的生活。 所以,她不想看到其他人那么幸福,不想看到一个晚辈比自己拥有的情感多。 等红黛黛过来的时候,红颂安忽然就问她,“姑奶奶,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应该死?你也觉得天方十三城需要我这样一个小女孩来牺牲?” 红黛黛蹙眉,心想红颂安可以啊,竟然将问题抛给他了。 行啊,让她来回答的话,她也不是不能给一个回答。 只见红黛黛冷冷的说:“安安,你觉得家国大义重要吗?” 红颂安挑眉,果然,又开始跟她说责任了。 “我不是执政者,我也没有掌控一个国家,所以对我而言,我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我只想好好的活着,跟我喜欢的人,跟我的家人在一起。”红颂安认真的回答着,同时又反问: “那姑奶奶呢?如果遇到同样的问题,姑奶奶真的能够做到那么豪气冲云的说可以为天方十三城付出吗?” 红黛黛的第一反应当然不会说,但是她想了想,就笑道:“可我的家在天方十三城啊,我总要为我的家人们负责,我不希望我的家人们有任何问题,我希望他们跟我一样幸福啊。” “唔……这样子啊。”红颂安笑了,然后就说:“那么……请姑奶奶跟我一起为了天方十三城付出,一起去死吧。” “安安,你这是什么话?”红蜻蜓只觉得红颂安怎么这么邪气,怎么脱口而出就是这样的话。 而红颂安就笑了,“你们让我死的时候,怎么没有觉得我说的不对呢?而且我很好奇,为什么一定要用血来祭祀雍州鼎。是雍州鼎出问题了,还是红家有些人计划着用雍州鼎来做什么事,可是要打着为了天方十三城好的旗号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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