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这里,男人坐在那儿,指间的香烟已经抽了一半儿。 他虽然仍是西装革履,但是显然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眉眼上带着被摧残过的沧桑跟惆怅。 看到叶雪芙进来的时候,他那支烟怎么也抽不下去了,直接放在那儿,掐灭了。 然后目光冰冷地投过去,沉声道:“我们当初是怎么说的?” 看到邵敬轩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叶雪芙抱着胳膊,头一偏,笑得有几分冷厉,“你拿钱,我用你孩子做节目。 我们当时不是这么说的吗?邵敬轩,你脑子不好使,我让人拿合同过来,你再重新看看?”m.biqubao.com 邵敬轩极其不满叶雪芙这样的态度,他拳头收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眸底也是一片怒意。 声音比刚才还要冷冽低沉,“够了,你别这么嚣张!” “呵呵,这就嚣张了?邵敬轩,看来你没见过什么是真正的嚣张!”说着,叶雪芙的手在桌子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连同那跟她一起进来的秘书都吓了一跳。 叶雪芙确实生气了,她觉得邵敬轩这样来兴师问罪,尤其还在她的秘书面前兴师问罪,是对她的不尊重。 这个男人以前背叛她,现在又欺负她,她怎么能忍呢? 所以她要好好地让他吃一次亏。 “你孩子已经开始直播了,你不想让他们在直播也可以,收到的钱三倍退回来,我们就把人都给你还回去!”叶雪芙笑着,眼底一片阴鸷。 邵敬轩紧咬着牙,沉默了几秒,才说:“三倍?叶雪芙,你怎么不去打劫?” 叶雪芙挑起眉梢,似笑非笑地对着邵敬轩,“三倍还嫌多啊?邵敬轩,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一点儿大少爷该有的豁达都没了呢……啧啧啧,可悲,真是可悲!当初我以为你喜欢叶苒苒,可以多一些骨气。 现在看啊……你真的是好可怜的哦……你这样的人存在真是……唉!” 她这种语气真是深深地刺痛了邵敬轩。 “够了,叶雪芙!你的羞辱已经够了!我现在只希望你放过我的孩子!”邵敬轩看着叶雪芙,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压抑。 那压抑的是什么情感,真的是不言而喻。 叶雪芙眨了眨眼睛,捂着嘴巴笑,“哎呀,邵敬轩,你这是在说什么呢?放过?搞得我好像在欺负你孩子一样。 我们当初不是签订了合作合同吗?我是按照合同办事啊。你如果接受不了我们节目,就是我说的三倍。” 说完,叶雪芙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对着邵敬轩摆了摆手,然后又笑了起来,嘲讽道: “哦,我忘了,你们家电视台已经被绯雪女王给收回来了,你们邵家早就不是当年,现在已经穷得连个厕纸都买不起了呢。 所以没有钱赔偿我,是不是啊?” “你……”邵敬轩气得胸口疼。 邵家是在赔偿绯雪,但没有到叶雪芙说的那种程度。 这个女人如今真是小人得志,太过嚣张。 叶雪芙看她这样,摆了摆手,继续笑着说:“看在我们认识一场的份上,我可以不要你的三倍,但是两倍总是要有的。 你心疼那两个私生子,就想办法凑钱还我,你如果没有钱,就别对我的录制指手画脚。 你没有那个资格!我也不是你以前随便欺负的叶雪芙,明白吗?” 这样的叶雪芙让邵敬轩陌生,但同样也让他绝望。 钱,他们邵家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怎么办? 他究竟该怎么办? “好了,我公司还一堆事呢,你退下吧,别在这里影响我工作。”叶雪芙说着,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故意让邵敬轩走。 即便邵敬轩此刻有心留下来,但是对上女人那绝情的表情,顿时明白了。 他的拳头攥紧了松开,松开了又接着攥紧,最后摆手,脸色冰冷地说:“叶雪芙,记得你做过的那些事。” “记得,我都记得……你别想威胁我,现在的叶雪芙已经不是以前的叶雪芙了,你们谁都威胁不到!” 说着,叶雪芙冷冷地看向秘书,“愣着干什么啊,送客!” 邵敬轩走出叶雪芙的公司之后,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抽烟。 天空晴朗,但是他的世界却一片阴霾。 他不是个好情人,但他想做个好父亲。 可是一步错步步错,现在他想弥补两个孩子,想让那两个孩子不要在叶雪芙的节目中受欺负,却无能为力。 他从没有一次这样恨自己的无能,更恨自己的愚蠢。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相信叶雪芙的节目会对孩子好? 为什么会为了那些钱就把孩子送到叶雪芙的身边? 邵敬轩回家的时候,邵老爷子还过来询问。 但是听到叶雪芙说两倍赔偿,邵老爷子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邵老爷子咬牙切齿地不停在骂叶雪芙无情无义。 可是邵敬轩却是一种能够理解的表情。 甚至,他深吸一口气,说:“我们现在只能想办法借钱。” “还怎么借?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邵家没有了当年的风光,现在谁对我们都是避之不及。 阿轩啊,我看……现在只有一条路能走了。”邵老爷子眼神闪烁,神色复杂地握住了邵敬轩的手。 邵敬轩蹙眉,疑惑道:“爷爷的意思是找谁?” 邵老爷子轻叹一声,才说:“叶苒苒,你去找叶苒苒借钱吧。她跟叶雪芙有仇,一定会乐意跟叶雪芙对着干的。 咱们邵家已经没有别的路能走了,现在只能找她了啊。” “可是叶苒苒……”邵敬轩想到了直播间那个女装男人亲吻叶苒苒,心口就一阵酸涩。 现在的叶苒苒今非昔比,别说他还有没有机会再表现出爱她,就是见一面也很难吧。 “只要你不再骚扰她,跟她说清楚我们是被叶雪芙逼的,我想她还是会给我们钱的。毕竟她也不喜欢叶雪芙,你说呢?” 邵老爷子看着孙子,语重心长地又劝了好一会儿。 最终,邵敬轩点了点头,长叹一声,“那我去试试,如果叶苒苒愿意帮我们,那就是最好的。 她不想帮,这两个孩子也只能在叶雪芙的节目里受苦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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