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苒苒抬起头,目光不期然地对上了萧司琛那边,眉头微微一蹙,转瞬即逝。 然后她看着叶靖泽,浅笑着开口,“叶城主,真正的男人是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嘲讽一位女士。” 叶靖泽眸光一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似乎是在说我不是真正的男人?” 叶苒苒眨了眨眼睛,唇角勾起一抹灿烂,“自信点儿,把似乎去掉。” “你!”叶靖泽一脸的怒不可遏,“好的不学,跟她学牙尖嘴利!” 叶苒苒眨了眨眼睛,冷艳一笑,“叶城主如果要骂,请先骂我的亲生父亲。” “哼!你的亲生父亲也是个混蛋!”叶靖泽脸色铁青地吼着。 本来还有些生气的绯雪,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忽然有那么点儿畅快之感,她点头笑笑,“不错,我女儿的亲生父亲就是个混蛋! 他眼瞎心盲,脑子也不够用,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叶靖泽蹙眉,冷眸危险地眯起,泛起寒光地盯着绯雪,一时间竟不想跟着她骂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绯雪这些话就是在骂他! 这怒火蹿升之间,他实在不想留下,恶狠狠地瞪了绯雪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看他离开,绯雪冷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而叶苒苒则更加确定了一些事。 她想,不用亲子鉴定,她也知道她亲生父亲是谁了。 书房。 烟雾笼罩着,可见叶靖泽心情不好,抽了很多支烟。 叶瑾年从那边匆匆赶过来,一路来到书房。 他抬手,心情复杂地敲门。 “城主,是我。” “进来。” 门开的一瞬间,那扑面而来的烟气几乎是要让叶瑾年当场窒息而亡。 他先过去打开窗子,让烟气出去,然后来到叶靖泽面前,眸色微沉,“城主,您的心情不好?” 叶苒苒跟绯雪都来了,也如同他的算计,全部住在城主府,按道理他不该不高兴啊? 坐在那儿的叶靖泽,微微蹙了蹙眉头,俊美冰冷的面容,掠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指间的烟草,最终被他掐灭。 他冷笑一声,“谁说我心情不好?” 他很好,终于把绯雪困在这里了,是很高兴的。 “可我觉得您并不高兴,似乎是被什么人气到了。”叶瑾年犹豫了几秒,才问:“因为我妈妈?” 叶靖泽抬起眼眸,深邃的双眸之中仿佛翻涌着涡旋,有些让人看不懂他的心情,“你觉得我跟叶苒苒像吗?” 跟他妹妹像吗? 还用问吗? 叶瑾年勾唇笑笑,慢慢地说:“城主自己看不出来吗?她更像是谁……你应该有答案。” “她没那么像绯雪。”叶靖泽说。 乍一看,叶苒苒很美,也确实有些像绯雪,但是仔细看她的五官,其实更多是他的影子。 刚才他抽烟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你觉得,她是我女儿吗?” “城主,你想听实话吗?” 叶靖泽冷笑一声,“叶瑾年,你觉得我现在想听假话?” “坦白说,我并不想跟您说实话。”叶瑾年沉吟几秒,诚恳地说:“您做了什么,您自己应该是清楚的…… 该不该有个女儿,您自己都不确定的话,别人怎么帮您确定?而且有些事,我觉得问叶苒苒跟我妈妈更为合适。” 即便知道他们的关系,叶瑾年也不想跟叶靖泽说明。 有些问题,需要叶靖泽自己去思考。 叶靖泽睨了他一眼,“好了,你出去吧。” “嗯。” 没有了叶瑾年,书房里又开始烟雾缭绕。 叶靖泽是在一个小时后,才离开,然后让佣人将叶苒苒叫去了花园。 铺满玫瑰花的花园,微风阵阵,连空气中都是那让人迷醉的花香。 叶靖泽站在那儿,看到叶苒苒朝着自己走过来,双手紧握成拳。 这丫头走路的姿势,甚至她那骄傲的表情…… 只要长着眼睛都可以看得出来,那是他叶家的人…… 他的女人只有绯雪,可是绯雪却不止跟他交往过,所以他自己也迷茫了。 叶苒苒到底是谁的孩子?如果是别人的,为什么会像他? 可如果是他的,绯雪为什么在怀孕的时候不告诉他? 为什么要剥夺他们父女相处的机会? “你生日是什么时间?”叶靖泽开门见山地问着。 叶苒苒勾了勾唇,环抱着胳膊,笑道:“已经过了,是夏天。” 她特意没有说明具体时间,就是让叶靖泽自己回忆。 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清醒时做过什么都记不清楚,不是装的就是真蠢。 完全不需要拯救了。 听到夏天两个字,叶靖泽的脸色就已经发生了变化,他咬紧了牙齿,脑海中全是当年的画面。 时间倒推,叶苒苒只能是他的孩子。 想到这些,叶靖泽就一阵窝火,气得咬着牙,“你是我女儿!” 斩钉截铁的,不带半分质疑。 叶苒苒微笑,“您不是说我妈妈是撒谎精吗?” 虽然她不知道绯雪跟叶靖泽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这家伙之前的态度就是很过分,她并不想好好地跟他讨论这个问题。 叶靖泽被她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那会儿他确实为了口舌之快骂了很多。 但是仔细想想,绯雪给他字条的时候,并没有撒谎的意思。 那个女人想骗他,可以有千万种方法。 不可能用女儿的身世来开玩笑。 “你跟我去医院。”叶靖泽突然说。 叶苒苒挑起眉梢,这是要去跟她做亲子鉴定吗? “我们做一份亲子鉴定。”叶靖泽需要一份亲子鉴定,不是为了给自己交代,而是给叶家看。 他有自己的孩子! “抱歉,我拒绝。”叶苒苒慢吞吞地说着,唇角向上一扬,那笑容竟有些像叶靖泽,“我真正的身世……你应该去找我妈妈好好谈谈。” “她现在对我的态度,你觉得还有好好谈的必要?况且……我是需要一份报告让叶家认可你。 你必须认祖归宗,必须享受叶瑾年他们能享受的权利。”叶靖泽沉声道。 然而叶苒苒却笑道:“抱歉,我不需要别人的认可,而且自由城叶家能给我的,我已经拥有了!” 这霸气矜傲的模样,叶靖泽不仅不讨厌,反而觉得,唔……这还真是像我,我年轻的时候就这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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