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叶苒苒的救生船忽然不会再动了,海浪翻涌,些许水珠落在了她的头发上,将昏迷的她从黑暗边缘拉了回来。 此刻,夜凉如水,银河若隐若现,黑色的云层缓缓地靠近,似乎是要将最后的一片星光也遮盖得严严实实。 叶苒苒受伤的腿已经彻底麻木,血在伤口那儿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她虚弱地抬起手,捂住伤口,定了定神,去看眼前的庞然大物。 这是一艘船,在向她靠近的黑色大船。 她看不到船上的人,却看到上面有闪着光的标志。 那是索马里海盗常用标志。 看清这些后,叶苒苒眉心紧蹙,不禁自嘲一笑,她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刚逃出狼窝,又进了虎穴啊。 海盗对女人从来不会仁慈,尤其她是个受伤的女人。 这一刻,叶苒苒生出了后悔。 她不该一个人出来,应该带着萧司琛的。 至少,她可以在临死前看到最爱的人…… 想到死,叶苒苒的心疼到无法呼吸。 没有孩子没有萧司琛之前,她天不怕地不怕,甚至也不畏惧死亡。 可如今,有了牵挂跟挚爱,她不想死…… 叶苒苒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移动着身体,寻找着一个合适的角度。 紧接着,扑通一声。 在那些海盗下来抓她之前,她已经跳进水中。 她想,能在海中漂浮一段时间,也比被海盗们抓住折磨至死要好,不是吗? 而且江湖传言,索马里的海盗从来不碰落入海水中的人。 她在赌,用最后的运气在赌。 可是这一次,叶苒苒似乎是赌输了。 …… 四周都是水。 虽不是刺骨寒心,却也铺天盖地,将耳鼻咽喉彻底淹没。 撑了有一会儿,叶苒苒终于是体力不支,不停地向下,向下…… 胸腔中开始有腥咸的海水,窒息的恐惧如同无形的大网,将她慢慢地包裹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便有一只大手在捞住了她的腰,将她一点一点地拉上去,重新拥抱空气…… 海水很凉,夜晚的风更凉。 刚脱离水面,叶苒苒就被这冰冷的一切夺走了全部意识,再一次陷入浑浑噩噩之中。 日月更替,时光交错之后,叶苒苒稍微恢复了一些意识。 但是她的眼睛却被蒙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房间里传来了两个男人对话的声音,但是她神智尚不清醒,还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只是感觉他们忽然靠近,手碰过她的下巴,胳膊,还有那受伤的一条腿…… 叶苒苒越想越担心,救她的绝对是索马里的海盗。 可是按照索马里海盗的尿性,应该是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发现没用后,一刀结果了的。 然而她没有死,还躺在这里…… 这些海盗究竟想干什么? 叶苒苒的心始终是揪着的,无法视物的状态,放大了她的感官,让她可以清晰地听到外面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 随着她神智的恢复,那脚步声也越发地清晰。 在她彻底清醒时,忽然有一双手伸过来,撤掉了她脸上的黑布。 四目相对时,叶苒苒便是微微一愣。 眼前的男人,白皮肤高鼻梁,淡绿色的眼睛,一头金色的短发清爽帅气。biqubao.com 这是她曾经采访过的海上英雄,解救了几百号难民的优雅绅士。 可是他今天的衣服跟之前不同,不是西装革履,而是黑色皮衣,甚至胸口带着一条明晃晃的金链子。 整体评价,一个词:土气十足。 男人看清叶苒苒的脸,似乎是有些诧异,随后放声大笑,“小美人,真是缘分,我正想找你。 没想到你就自动送上门来……” 上次采访,他对叶苒苒一见钟情,本想结束后立刻表白,却发现精致的小女人转身就没了踪影。 好几次他都要控制不住,想离开索马里海域,直接去内陆抢人。 但是上头不准他那么高调鲁莽。 他也只能默默地等待。 就在刚才,手下说救了一个漂亮妞儿,跟他照片上的女人挺像的。 他只是带着玩儿的心态进来。 不曾想,真是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男人脸上的惊喜,让叶苒苒一头雾水,她神色防备地盯着他的脸,然而一个字也没说。 “小美人,还记得我是谁吗?”男人嘴角噙笑,猛地凑了过去,在叶苒苒脖颈处嗅了嗅,随后摸着下巴,目光灼热地盯着她的锁骨。 叶苒苒的脸一下子阴了,澄澈似水的眸子掠过寒光,沉沉地锁在男人英挺的五官上,拳头握紧了。 沉声道:“马尔斯先生。” 马尔斯闻言,菲薄的唇勾起,又向叶苒苒靠近。 啪的一声。 叶苒苒甩了一巴掌过来,男人的脸顺势偏了过去。 然而马尔斯并不生气,相反的,他揉了揉被打过的脸颊,随后捧起叶苒苒的手腕,低头在她掌心呼呼地吹了几口气。 “小美人,疼不疼啊?我帮你揉揉?” 叶苒苒猛地抽出手,有些咬牙切齿,“马尔斯先生,我想回苏伊士。” 马尔斯潋滟的淡绿色瞳眸中,忽然盛满了愤怒,唇畔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风暴来袭,天地昏暗…… “这是索马里的贝纳迪尔,我的地盘,来了,就休想离开,懂吗?”他说,语气霸道至极。 叶苒苒闻言,不由得心中一惊。 贝纳迪尔? 海盗菲尔德家族的领地。 马尔斯说这是他的地盘,所以……他其实是海盗? 想到这个结果,叶苒苒的内心顿时蹦出了一个单词:f-u-c-k! 她上次竟然将一个海盗当成英雄来采访,甚至还相信这货真救了那么多人。 “你是海盗。”叶苒苒抬眸,目光沉静地对着马尔斯。 马尔斯冷冷一笑,冰凉的手指用力捏着叶苒苒的下巴,“没错,但偶尔也做好事……上次你采访我,正巧,我在救人。 你说我是英雄,女孩子们都心甘情愿嫁给我……” 叶苒苒眉心跳了跳。 这男人是因为她当时的话,才盯上她的? “所以……现在你是要嫁给我,才上了我们的船?” 马尔斯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在叶苒苒的天鹅颈上摩挲,最后停在了她锁骨那儿的项链上,捏着她的戒指。 倏地,男人脸色大怒,一掌拍向叶苒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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