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要生了,去、去医院……” 肚子传来的紧缩和疼痛让叶苒苒的意识一点点地流失,她抬起手抓住父亲叶致远的手,气若游丝地吐了一句。 然而叶致远脸上没有半分紧张的意思,反而气定神闲地抽出手,转身找大女儿拿一叠文件,接着握住叶苒苒的手,给她塞了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来,你签了这份股权转让书,爸爸就送你去医院,保证你肚子里的野种都活着。”冰冷的话语毫无温度可言。 此刻的叶致远眼中只有股份,只有钱。 “爸爸……我……”叶苒苒声音颤抖,脸色苍白如纸,氤氲着雾气的双眸满溢着痛苦跟失望。 她的亲生父亲,为了得到她母亲苏清华留下的华裳集团,将她送去流氓的房间,让她饱受摧残不说,还在她怀孕后,以精神分裂为由将她关在精神病院。 今天他更没人性,竟示意后妈秦怀玉带人打她,说什么不签股权转让书将华裳给他,就别想活着离开精神病院。 他是她亲生父亲啊,是她一直仰望跟尊敬的人啊。 就算不喜欢她,也不可以这样毁掉她的人生! “跟她废话什么啊!拿着手按手印,签字的事找个人模仿笔迹不就行了!”秦怀玉有些不耐烦,艳丽的容颜扭曲着,像是地狱走出来的魔鬼一般,她抬起脚对着叶苒苒的肚子狠狠地又是一下。 接着一股鲜血从叶苒苒双腿之间流淌出来,她痛苦地发出呜咽声。 秦怀玉眸中掠过一抹嫌恶,嘴里咒骂了两句,大力推开丈夫叶致远,粗暴地抓住叶苒苒的右手食指,沾了下印泥,在合同签字处摁了几下,然后起身,目光阴鸷地又踹了叶苒苒一脚。 “小贱人,现在开始你跟叶家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也不再是你爸爸,休想从叶家要一分钱,听懂了没有!”秦怀玉厉声道。 叶苒苒紧咬着牙关,没有回答一个字,此刻的她已经听不清这女人在说什么,耳畔隐隐带着嗡鸣,身体如同抖筛一般地颤动着,濒临崩溃…… “好了,她都这样了,还凶她干什么,立刻通知救护车,让她去医院生孩子吧。”叶致远拉着秦怀玉的胳膊,意思是不想叶苒苒出事。 然而秦怀玉却挣脱了叶致远,蹲下来,扬起手对着叶苒苒的脸,啪啪的就是两下,声音冷如冰窖,“凭什么啊!这种有辱家门的贱货死了才好!” 话音落下,她给大女儿叶雪芙递了个眼色,母女俩一左一右地架着叶致远的胳膊,不给男人说话的机会,大步向外走。 叶苒苒躺在那儿,看着他们令人作呕的身影越来越远,手放在肚子上,无力地眨了眨眼睛,嘴巴一张一翕地,反反复复说着的就是:“我不能死。” “天呐!叶小姐……叶小姐你怎么了!” 负责照顾叶苒苒的精神科实习医生唐思齐站在门边大喊着。 叶苒苒抬起手,嘴巴张张合合,一个救字还没有说出口,她的世界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五年后,凤城。 晨光熹微,白色的独栋小别墅大门外,五个提着蔬菜水果的小男孩承包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分别穿着红黄蓝绿白的小衬衣,黑色的休闲裤,黄色小运动鞋,精致无瑕的五官在明媚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明明是四五岁的孩子,却如同油画中矜贵的王子一般,从头到脚透着一种旁人无法匹敌的贵气。 带头的小家伙推开大门,接着五个萌宝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他们分工明确,进门之后大宝叶星辰就带着五宝叶星煜去厨房准备早餐,三宝叶星澜跟四宝叶星灏打扫房间,而冰山系的二宝叶星潼则去衣帽间整理衣服。 半个小时后,五个萌宝轻轻地推开叶苒苒房间的门,分别站在床两侧。 他们整齐划一地开口:“妈咪,该起床了。” 叶苒苒眼皮动了动,手覆在额头上,懒洋洋地说:“还早,让我再睡一会儿吧。” “现在已经是早晨八点。”叶星辰伸出小手,轻轻地握着叶苒苒的大手,“所以漂亮妈咪,不可以赖床了哦。” 温柔的唤醒服务让叶苒苒爬了起来,她迷迷糊糊地去洗漱,又迷迷糊糊地走下楼。 “妈咪,先喝一杯牛奶开胃。”内向的叶星煜捧着一杯牛奶,低着头,红扑扑的小脸上写满了羞涩。 叶苒苒接过牛奶,揉了揉小儿子毛茸茸的脑袋,“谢谢宝贝儿。” 叶星澜见状,有点吃醋,拉着叶苒苒的衣角,偏头,扯出一个极致魅惑的笑容,撒娇说:“妈咪,我要早安亲亲!” 叶苒苒放下牛奶杯,蹲下来,在三儿子脸上亲了亲,然后又抱着小儿子亲了一口。 两个小宝贝得到了亲亲,同时弯着眼睛,像吃了蜜一般满足。 可是四宝叶星灏就不怎么舒服了,他嫌弃地扫了三宝一眼,偏头过去,口不对心地说:“我才不像他们,我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我才不喜欢早安亲亲这么幼稚的!” 他的声音不大,叶苒苒却听到了。 知道四宝的脾气,叶苒苒勾唇笑笑,又分别给大宝二宝和四宝一个么么哒,这才看到四宝眉心舒展。 早餐过后,叶星辰走过来,微笑,分外优雅地叮嘱着,“妈咪,庭审有任何问题记得给我们打电话,我们是你最强大的后盾。” 叶苒苒的心瞬间被暖化了,抱了抱儿子,笑道:“知道了,我的宝贝们!” 今天是中级法院的庭审,她回国半年,什么工作都没接,就专业跟秦怀玉母女打官司了,她要证明当年股权转让合同的签字是伪造的,从而拿回华裳集团。 所以换好衣服后,她就带着资料离开了家。 庭审在上午十一点开始,持续了四个小时,但最后叶苒苒听到的却是一句:“经审理,被告秦怀玉伪造签字转移股份罪名不成立……”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叶苒苒胸腔中的怒火还没有熄灭,她本来准备找个安静的角落整理下情绪,没想到那气焰嚣张的秦怀玉母女走了过来。 “叶苒苒,法官说的话,你总该信了吧?那合同就是你自己签的,你是心甘情愿转移给你爸爸的!”秦怀玉语气中隐隐藏着一抹嘲讽。 “是不是心甘情愿,你们比我清楚。”叶苒苒面色冷凝。 秦怀玉仰头大笑,“那又如何?法官已经判了,你再想告我也没用,你刚刚回国,还是安分点,别跟叶家作对,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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