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林海特别的忙。 在给高洪泉正式回复之前,他将事情向李慧做了详细的汇报。 李慧听完之后,皱着眉头思索片刻,问道:“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林海沉吟片刻:“我觉得这个高局长的坦诚有点可疑,感觉是对我做了细致的研究之后,才做出的决定,似乎是想稳住我,当然,也可能是我过于敏感了。” 李慧笑了笑:“还成,有进步。” “怎么,我分析得对?”他笑着问。 李慧点了点头:“孙国选已经把那个化工厂保卫科的杨科长放掉了,这等于在告诉对方,此事不会深究了,这个时候,高洪泉突然主动找上门来,主动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这岂不是多此一举?事出反常必有妖,你能有所警觉,确实进步不少。”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林海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的嘟囔道。 李慧沉思片刻:“有三个原因,第一,他担心罗昆山已经把实情告诉你了,属于不得已而为之,这也算是以攻代守吧,至少可以给你留下个为人坦荡的印象,第二就是如你分析的那样,想稳住你,毕竟,承认是自己所为,这就等于是公开投降了,按常理,这件事就过去了,毕竟,双方并没什么宿怨,更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如果你想站稳脚跟,应该不计前嫌,对他放心使用,至于第三嘛,那就是前两者兼而有之。” 林海听罢,挠着头道:“还是您老奸巨猾,哦不对,还是您足智多谋啊,经这么剥丝抽茧的一分析,我眼前豁然开朗,顿时就什么都清楚了!” 李慧白了他一眼,嗔道:“别油嘴滑舌的!告诉你,这个高洪泉很不好对付,在东辽的公安系统中,是个又臭又硬的角色,虽然同属于本地帮的成员,但只有乔万里和黄曙光能降得住他,连秦志刚都不好使,想收拾这么个主儿,你还要多动动脑筋。” 林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对了,最近黄立坚一直挺消停的,怎么没动静了呢?” 李慧哼了声:“你错了,他只是不公开抛头露面而已,盘峪口镇的这起骚乱,很可能就是他暗中策划的,我现在只是没时间收拾他而已。等忙过这段的,再跟他算总账。” “黄曙光呢?省纪委那边有什么动静嘛?”林海试探着问。 李慧微微一笑:“他很强硬,据说是一言不发,前段时间还闹绝食,但没用的,嘴被撬开是早晚的事,现在咬得越紧,撬开之后秃噜得越快。” 林海想了想,又问:“罗昆山呢?您觉得,这个人可用嘛?” 李慧思忖片刻,沉吟着道:“我对此人不怎么了解,但从你讲述的情况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小人可以用,但脖子上的链子必须栓紧了,这个尺度,以你现在的功力,还是很难拿捏的,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慎重一些,如果可能的话,当上区长之后,还是尽快解决掉,不必深挖,那样太牵扯精力,直接架起来即可。” “好的,我知道了。”林海说道。 李慧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开发曙光的计划,最快也要明年五六月份才会正式对外公布,也就是说,你至少还有半年左右的时间,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掌控全局,我可不想计划一公布,各种问题和麻烦就纷至沓来,你明白吗?” “我明白!”林海正色说道。 “开发曙光,是振兴东辽经济的最重要的一步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必须要一炮打响,你作为曙光区的最高行政长官,可不许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放心吧,我可以在不关键的时刻掉链子。”林海笑着道, 李慧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能把这吊儿郎当的毛病改了呀,真愁人,这哪有个当领导的样儿嘛!” 林海笑了笑:“整天一本正经的,也未必就多管用,事实无数次证明了,关键时刻,也就是我这个吊儿郎当的主儿,往往能起到关键作用。” 一句话倒是把李慧说没词了,怔怔的看着他,最后挥了挥手道:“好了,没事就赶紧滚蛋吧,别在这气我!” 林海听罢,连忙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却见赵睦和刘少华推门走了进来,见他在,赵睦满面春风的说道:“林副区长,好久不见啊,你在曙光这一战打得漂亮极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对于这个笑面虎,林海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于是也很客气的道:“赵书记,您可别忽悠我了,我那两下子,在您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李慧见了,连忙起身说道:“老赵啊,少华,你们快坐。”说完,朝林海挥了挥手。 林海会意,也不再多说,赶紧退了出去。 出了市政府,刚坐进车里,罗昆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区长,您在区政府嘛?” “没有,我正打算过去呢。”他道。 “那好,我在您办公室候着,有个好消息向您通报。”罗昆山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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