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了可疑人员,这进一步证实了王辉所说的真实性,如此一来,还真不容乐观。 林海有两个选择。第一是立刻向市里汇报,可以想见,李慧在得知此事后,会立刻责令西岗分局或者干脆直接命令市公安局出动警力介入。鉴于他们俩之间的特殊关系,这个举动肯定不会很小,搞不好就是兴师动众、前呼后拥,对林海进行24小时全天候的保护。 这么做无疑是最稳妥和保险的,有了警察贴身保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但林海思忖再三,还是决定不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局势好不容易趋向缓和,群众和政府之间的对立情绪也逐渐消融,这个节骨眼上,警察的出现无疑会让刚刚稳定的人心再次波动起来。 乡镇不同于市区,来来往往的基本都是熟人,哪怕是穿着便衣,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也会很快引起大家的关注,即便把规模控制在很小的范围之内,在当下这种敏感时刻,也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更麻烦的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会以此大做文章,在群众中散布各种谣言,制造混乱,令局面变得更加复杂。 这段时间,林海对谣言的威力是深有体会的。 在平常日子里,谣言或许只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可在紧张的环境下,很小的谣言就可能造成非常大的混乱,这两天的走访调查工作就是如此,每迈进一个家门,每面对一个人,他都要反复解释,才能让群众相信自己的诚意。而这是在他什么都没做的前提下,如果盘峪口镇突然冒出很多警察,那恐怕就把嘴磨秃噜皮,老百姓也不会相信的。 那就只能第二个选择了。不动声色、置之不理,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之所以敢于这么选择,林海的自信是有原因的。 对于一个曾经与扁头那样的悍匪厮杀过的人来说,区区几个混社会的地痞流氓,怎么会放在眼里呢?二十万想买我的一条腿?开什么玩笑,真要面对面,还指不定谁把腿留下呢?况且,现在身边还有个二百六十多斤的牛犊子,要论打架,二肥绝对是个行家,应付三五个都不是问题。 “行了,别咋呼了,赶紧回去吃饭吧。”见周硕和吴南辉不住的往这边张望,他连忙低声说道。 二肥嗯了声,让两个手下继续负责警戒,然后转身跟着他往饭店里走去,可刚走了两步,忽然一拍脑门,说道:“我操,我想起来那小子是谁了,是北沟的臭鱼!” “什么臭鱼?” “他姓余,外号叫臭鱼,妈的!非把他的两个爪子给剁了不可!”二肥说道,然后拿出手机,便要打电话,却被林海给制止了。 “你消停点,别在这儿大呼小叫的,有什么事,等回家再说。”他命令道:“回去吃饭!” 二肥倒也很听话,乖乖的跟着他进了饭店,重新坐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吃罢了饭,二肥吵着要去KTV消费,说什么也不跟林海走了,当着老陈和吴硕他们的面,林海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把二肥扯到一旁,低声叮嘱道:“你别胡闹啊,千万别给我惹事!” 二肥咧着大嘴,嘿嘿笑着道:“放心吧哥,我是黄岭县林业公安局护林大队的队长,拥警爱民的先进模范人物,怎么可能做违法犯罪的事呢!我心里有数,保证不给你惹麻烦。” 林海叹了口气:“二肥,我没跟你开玩笑,如果你敢乱来,可别怪我翻脸。” “知道了!不乱来。”二肥不耐烦的嘟囔道。 看着二肥和两个手下消失在夜色之中,林海的心始终放不下,等把周硕和吴南辉送回住处之后,他没有让老陈开车回市区,而是拨打了二肥的电话。 电话一直无人接听,连着打了十多个都是如此,气得他狠狠的骂了好几句脏话。 可二肥不接,别说骂娘,就是骂祖宗也没用。 老陈似乎有所察觉,问他是否出了什么状况,他并没有如实相告,只是让老陈驾车在曙光的城区转了两圈,倒也没发现有什么打架斗殴的事,于是只好作罢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决定暂时不用老陈开车了,并说以后都不用他来回接送了。 这么做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毕竟,万一发生意外的话,他不想让老陈无辜受到伤害,而且,有老陈在,他也多了份牵挂,反而没有自己更方便。 这样想着,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先把老陈送回了家,然后自己驾车返回了市区,在路上,他拨通了邱明远的电话。 “不好意思,邱书记,这么晚了还打扰你,有个事我想跟你通报一下。”他道。 邱明远连忙说道:“是老陈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吗?” 显然,老陈已经和邱明远通电话了。 “不是的,老陈做得非常好,是这样的......”他把王辉说的话和今天晚上在饭店门外发生的事简明扼要的说了。biqubao.com 邱明远听罢,轻轻叹了口气道:“曙光这地方,用老百姓的话说,那就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啊,我是个不称职的区委书记,至少在干部队伍和社会风气的建设上,做的太不到位了。” 林海笑着道:“这属于个别现象,和您没什么关系。” 邱明远正色道:“小林啊,其实,我一直想抽个时间和你好好聊聊,但看你工作太辛苦,也不便开口,等你忙过这段,咱俩再坐下来推心置腹的谈一谈吧,曙光的现状,必须有个铁腕的领导,所谓乱世用重典,否则,不会有什么根本性的改观。还有三年,我就要退了,老高走后,如果你能把区长的担子挑起来,我会尽最大努力配合你工作的。” “是我配合您的工作才对嘛!”林海连忙说道。 “好了,先不说这些,我看这样吧,我这就给分局政委打电话,让他们马上安排警力暗中保护你......”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不用的,我打电话的意思,只是想告诉您,暂时不用老陈开车了,至于安排人保护嘛,没必要的,如此大张旗鼓,反而不利于我的工作,放心吧,我自己能应付。” 邱明远沉吟片刻,说道:“也好,这些人也太嚣张了,明天我敲打他们几句。” “也没必要。”林海说道:“是疖子,早晚要冒头的,捂着盖着都不是办法,还是让他们尽情表演吧。” “可是......这未免太危险了吧?”邱明远还是有些犹豫:“不行,万一你要是出点差池,我怎么向市委和市政府交代呀?” 林海笑着道:“现在的问题是,盘峪口镇的事情处理不好,你、我、还有马上要调任坪山区的高区长,都没法向市委市政府交代,所以啊,还是先抓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吧,至于这些旁枝末节,我自己能应付的。” 邱明远听罢,也只有苦笑着长叹一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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