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林海介绍完情况,包括胡青云和李慧在内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这件事做得漂亮!”胡青云赞道:“这个节骨眼上,对缓解与当地群众的矛盾是有非常积极作用的,你小子,是个干大事的料啊。” 李慧也笑着连连点头。 林海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叹了口气说道:“我倒是没多想,但愿能起到点作用吧。” “你把在镇里看到的情况再详细说一下。”胡青云问道。 林海也不隐瞒,将与黄立川对话和看到的情况如实说了,众人听罢,刚刚挂在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看来,这是打算跟我们打持久战了啊。”李慧缓缓的说道。 胡青云一只手捏着下巴,沉吟着道:“马上召开常委扩大会议,重新研究应对方案。” 李慧明显有些不悦,但勉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冷冷的道:“您的意思,是回市委开会?” “不,就去曙光区政府吧,让邱明远和高长民也列席。还有林海,你也一块吧,到时候把情况给大家再介绍下。” 一把手下令了,众人自然不敢怠慢。纷纷上车,往曙光区政府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李慧的面色都很阴沉。 开出去好一阵,这才喃喃的说道:“摊上这么个遇事优柔寡断的书记,我也真是服了。” 林海听罢,苦笑着道:“我都能猜得出来,胡书记在会上肯定要大谈稳定的重要性了,引经据典,至少半个小时以上。对了,我刚刚汇报的时候没说,其实,盘峪口镇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那个王强和黄立川之间,应该也存在分歧的,我觉得可以加以利用。” 李慧轻轻叹了口气:“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林海咧嘴笑了:“您说错了,我这次还真往深层次想了,这件事的奇怪在于抵触情绪之大,几乎导致了镇党委和镇政府的失控,我觉得,这些干部才是本次事件的真正根源,只有把他们的思想扭转过来,问题才能得以彻底的解决,至于王强和黄立川嘛,反而是比较好对付的,大家都不闹了,就他们俩,还能捅破天啊。” 李慧沉思片刻:“看来,你还真动了些脑筋啊。” “其实也没怎么动脑筋,换成您去了,一看他们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就什么都清楚了。”林海说道。 “要这么说,真是需要派一名政治素质过硬的同志到曙光区啊。”李慧沉吟着说道,说完,拿出手机,拨通了赵睦的电话,让其把昨天晚上推荐的那个人一并带过来,等开完会之后,她再进一步考察下。 不料赵睦的态度却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支支吾吾的说,他昨天推荐的时候,考虑的不是很周全,晚上回去仔细想了下,觉得该人并不合适,所以,还得再物色一个。 李慧听罢,只是哦了声,什么也没说,便挂断了电话。 “老赵真是个滑头啊,听说盘峪口镇的事闹大了,于是立刻就改了主意,生怕自己的亲信吃亏啊。”她冷冷的道。 林海却很不以为然,笑着道:“才不是呢,他推荐的人,其实肯定能力很一般,赵书记心里非常清楚,您要真用了,结果办不成什么事,他还得落一身埋怨,所以就只好硬着头皮改口了。不用也罢,现在这个局面,弄些二五眼来,除了添乱,屁用没有!” 李慧听罢,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说道:“你不总是吵着要单飞嘛,干脆到曙光区当个副区长吧。” 林海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的市长大人,您老人家还能行不?好位置都给别人,麻烦却留给我,这不是拿我当傻小子嘛!宁愿当一辈子秘书,我也不接这个烂摊子。” 话音刚落,后脑勺上就挨了一巴掌。 “你是我的人,关键时刻不往上冲,还要你干嘛!” “那也不能让我往火坑里跳呀!”林海笑着道:“要不,你让我当区委书记吧!” “做什么千秋大梦,区委书记肯定没戏,想当书记,可以去盘峪口镇,杨震要是听说有人接他的位置,能乐颠颠的让给你。”李慧一本正经的说道。 林海哭笑不得:“算了,还是副区长吧。” 可李慧却又有些犹豫了,长叹一声道:“我再想想,放你走,我还真舍不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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