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官场中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了,最好是少说多看,套用一句美国警匪片中的台词:你现在说得每一句话和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将来追究你责任的证据。 这年头当官,最怕的就是群体性事件,稍不留神,就容易酿成大祸。这是无数官员,用自己的前程和乌纱帽换来的血淋淋的教训。 本来事不关己,却主动请缨,硬要往里钻的,放眼天下,还真没几个,林海此举,不说是凤毛麟角,至少也算得上屈指可数了。 所有人都被他的勇气和担当所折服,无不朝他的背影投来钦佩的目光,尤其是秦志刚,甚至有些微微的感动了。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林海之所以敢下车,其实也是心中有底,就在第一次行动失败之后,他便立刻给孙国选打了电话,并提前做了好了准备。 本来正在高声怒吼的人群被他的出现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引发了一场小小的骚动。 “大家好,我是市政府办公厅的林海!乡亲们不要怕,我是奉胡青云书记和李慧市长的命令,前来和你们沟通谈判的!” 这个节骨眼上,当然要拉大旗作虎皮,有骆驼不吹牛了,否则,凭他的职位,估计是没人理睬的。 口号声渐渐稀疏了,最后停了下来,人们都用一种陌生而充满敌意的目光审视着面前的年轻人。 “他狗屁不是,别跟这小子废话,让胡青云和李慧过来!”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瓮声瓮气的,应该是来自黄胜利。林海四下望去,漫天硝烟之中,却并没看到人影。 他淡淡一笑,大声说道:“闹成这样,胡书记和李市长是不可能过来的,只有在盘峪口镇恢复正常的生活秩序之后,领导才能露面呀,这一点,你们应该很清楚的。” “连最起码的健康权和生存权都被剥夺了,还谈什么正常的生活秩序?林主任,请你转告李市长,让她亲自过来,看一看我们的决心!”这次说话的应该是王强。 林海循声望去,果然在一个商铺二楼的窗口发现了这位副校长。 “王副校长,别人糊涂,你不该糊涂吧?现在这种局面,只能导致矛盾越来越激烈,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好处。”林海扯着脖子喊道,有点后悔没带个扩音器下来了:“你听我说,让乡亲们闪开一条路,先让警方的车退出去,我留下来,胡书记和李市长不来,我就不走了,这样总可以吧?” 没有回应,应该是在紧急商量。 几分钟后,也不晓得命令是如何下达的,总之,聚集的人群纷纷后撤,最终闪开了道路,林海连忙转回身,对车里的秦志刚做了个手势,示意赶紧撤离。 秦志刚也打开车窗,朝他轻轻点了下头。 几辆运兵车缓缓退到了镇子入口处,随即停了下来,显然,秦志刚也担心林海的安全,而且,警察的尊严,也不容他退得太远,否则,看上去就成了落荒而逃了。 车上的特警战士立刻下车持枪警戒,另有十多名手持防爆盾牌的特警在组成了防御队形。一分钟后,增援部队很快赶到,一时之间,镇子的上空响彻了刺耳的警笛声。 就在这时,林海的手机突然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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