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胜利微微一愣。 李慧则接着说道:“黄先生,我同意和你谈判,是对你和盘峪口镇全体居民的尊重,所以,你也应该对我有足够的尊重,市政府办公区域内是禁止吸烟的,如果你想吸,可以到办公楼外的吸烟区去。” 市政府确实有规定,办公区域内禁止吸烟,但执行得并不坚决,像林海这样与女同志共用一个办公室的还得收敛些,但如果是几个男人一屋,恰恰又都是烟民的话,那就没什么忌惮了,比如秘书三科,几乎就成了办公厅的吸烟室了,有好几次,大家正关着门喷云吐雾,李慧突然闯进来,将几个烟民好一顿吼,并扬言要罚款,但最后也只是说说而已。 显然,拒绝黄胜利吸烟,并非多么讨厌烟味和所谓的原则,而是在施加压力。 王强明显比黄胜利要成熟和老练得多,听罢笑着道:“不让抽就忍着点呗,还是谈正事要紧。”说完,轻轻扯了黄胜利下。 黄胜利冷笑一声,将烟盒捏扁,直接丢进沙发边上的废纸篓。 李慧也不看他,而是转向王强,笑着问道:“王副校长,你今年多大了呀?” 王强连忙说道:“我是属鸡的,今年四十二。” “是嘛,看着可不像啊,我还以为才你三十多岁呢!”李慧笑着道。 “没那么夸张吧,可能是我平时比较喜欢运动,所以没显现出中年人的油腻而已。”王强很放松的说道。 李慧点了点头:“是嘛,都喜欢什么运动呀?” “游泳,跑步,打球,都很喜欢。”王强回道,。 “我也很喜欢游泳啊,看来,咱们还是有点共同语言啊。”李慧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对了,你一直在盘峪口镇中学工作嘛?” “是的,大学毕业之后就在。”王强说道。 李慧点了点头,转身对高长民说道:“长民同志,你平时总说曙光区缺少人才,你看看,王副校长这样的人才,就是被你们给埋没了呀,就这组织和动员能力,绝对是出类拔萃嘛!”biqubao.com 高长民赶紧附和道:“是啊,我刚刚和王校长也聊得挺好的,他对农村教育工作还是有些想法的,等这件事处理完了,还真要抽个时间,深入探讨下。” 两人一唱一和的,配合还挺默契。 如果你以为,这就是在扯闲篇,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李慧之所以如此,其实是在打心理战。 通过现场情况,她敏锐的意识到,盘峪口镇老百姓的心非常齐,很有点同仇敌忾的意思,而王强和黄胜利又分别代表镇上的两大姓氏,这就意味着,想要平息风波,就必须想办法先离间这两大家族,具体就是,拉一个打一个,分而治之。 这是官方对付老百姓闹事的常用手段,屡试不爽,百试百灵。 “对了,李市长,你和王校长好像还是大学校友呢!”高长民也是老政客了,对这套业务自然烂熟于胸,生怕还不够热乎,又给添了点火。 “是嘛,你是哪个大学的呀?”李慧饶有兴趣的问道。 王强很聪明,他很快就察觉到了李慧的意图,而且,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旁边的黄胜利的脸色已经很凝重了,于是连忙说道:“哦,李市长,这些以后再说吧,咱们还是先谈正事,毕竟,大家还等着我们的消息呢。” 李慧微微点了下头,沉吟片刻,这才说道:“其实,你们是对垃圾处理厂的环保措施不够了解,所以才产生了些误会,我刚刚已经给运营商打电话了,他们的技术人员马上就到,咱们先聊着,一会让运营商做详细的讲解,听完之后,再谈不迟。” “没什么可讲解的,那些屁话,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黄胜利突然插了句:“我们的要求非常简单,就是不同意在盘峪口建设垃圾处理厂,这没任何商量余地,如果市政府不收回这个决定,那全镇的老少爷们就只能跟你们干到底了。” 与对王强的和风细雨不同,面对黄胜利,李慧的表现就咄咄逼人了:“黄先生,首先,你未必能代表盘峪口镇的几千户居民,退一步讲,如果你能代表,那就更应该坐下来,把所有问题都了解清楚,否则,怎么对得起大家的信任呢!” “我能不能代表,用不着你来评判。”黄胜利大声说道。 “胜利,你先别着急......”王强显得很从容。 黄胜利白了他一眼,不再吱声了。 显然,不知不觉之间,离间计已经有了些效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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