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远许久没说话,只是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的盯着林海,若有所思。 转眼五分钟过去了,房间里非常安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似的,压得林海有些喘不上气来。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和从容,尽管内心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我突然有种感觉,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应该就是你这头野心猪吧?”陈思远冷不丁的说道。 林海深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并没有正面回答陈思远,而是慢条斯理的说道:“谁是始作俑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平息这场风波,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站出来力挽狂澜、收拾残局才有意义。否则,就算真把始作俑者揪出来,又能怎样呢?” 陈思远沉默片刻,微微一笑:“你似乎很想充当这个收拾残局的角色吧。” “本来是没什么戏的,但有了董事长这样的朋友,我倒是觉得可以尝试下,万一要是运气爆棚,真让我做到了呢?”林海皱着眉头说道。 陈思远呵呵的笑了:“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你这思路还蛮清晰的嘛!很有点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味道,说实话,意外之余,甚至有点震撼到我了。”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没有那么夸张,之前一直有人说我运气好,但再好的运气,也有用完的时候,所以,我才厚着脸皮,鼓足勇气,想和董事长交朋友,说心里话,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回想起来,心都砰砰的跳啊。” 陈思远点了点头:“你不仅很聪明,而且还善于为自己创造机会。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啊。” “其实,善于创造机会的人很多,但好不容易创造出了机会,自己却被踢出局的也比比皆是,我现在的处境就是如此,稍不留神,甚至不是被踢出局那么简单,搞不好,前程都可能没了。”林海苦笑着说道。 陈思远听罢,呵呵的笑着道:“开什么玩笑,我的朋友,怎么可能被踢出局呢?!陈某虽然是个商人,但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放心吧,这局,你赢定了!” 林海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勉强抑制住内心的狂喜,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那我就先谢谢陈董事长了。” “不用谢我,一切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陈思远说道:“这样吧,媒体我来搞定,但如何平息高瓴和南华两家之间的纷争,我就不便插手了,并非没这个能力,只是我一旦搅合进去,可能更麻烦,所以,只能靠你自己解决咯。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林海想了想:“高瓴方面没问题,但那个南华公司,好像挺难搞似的。” “这件事,你就得去和姚启超谈了,他和南华的郭琛是一条线上的。” 林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陈思远不想往里掺和,闹了半天,郭琛的背后站着的是姚启超啊! “我懂了。”他沉吟着道。 陈思远微笑着伸出了手:“给李慧当秘书,有点屈才了,应该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发挥你的聪明才智。” 林海苦笑:“李市长已经把我撤掉了。” 陈思远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难道李慧也看出是你在暗中捣鬼嘛?” “不,是我自己不想干的,本来我就不适合做秘书工作。”林海平静的说道。 陈思远眼珠转了转:“看来,你今天也算是孤注一掷了,咱们要是没谈拢,你岂不连退路都没了。” 林海坦然的点了点头:“是的,所以,我任何条件都没讲,就把东西交给你了呀。” “我还以为是你的胆识够大,结果却是走投无路,只能缴械投降了啊!”陈思远皱着眉头道:“你小子,果然狡猾大大的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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