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书记,这个问题太大了,我恐怕回答不了。”他斟酌着道:“即便勉强回答,也难免偏颇。” 苏鹏微微一笑:“没什么,私下聊天嘛,没那么多顾忌,可以畅所欲言,说对说错都无所谓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必须表个态,林海沉思片刻,试探着说道:“经济方面嘛......最近几年,东辽的发展相对滞后,财政收入连年下滑,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程度,个人感觉,应该是改革开放的步子偏小了吧,东辽有雄厚的工业基础和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只要充分利用好这两大优势,经济崛起,还是指日可待的。” 苏鹏点了点头:“具体谈谈。” 林海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谈了起来。好在他口才不错,虽然是临时组织,但也头头是道,从黄岭的招商引资冰雪项目,到东辽的土地整合利用,再到老工业基地的重振雄风,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倒也讲出了点内容。 随着话题的展开,他也渐渐放松了,聊到最后,还真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魄。 苏鹏听得非常满意,不住的点头。 “这不是挺有想法嘛!”他笑着道:“其实,你忽略了一点,东辽曾经是咱们省最具代表性的城市,这些年之所以被其他兄弟城市甩开了,归根结底,就是城市管理者的思想僵化,观念落后所致,所以,要想扭转东辽的不利局面,非要有一个锐意改革,思想活跃的好带头人才行啊。” “李慧市长年富力强,又极具进取心,想干一番事业,我觉得是最合适不过了。”林海连忙说道。 苏鹏笑着道:“省委就是看中了她这一点啊,不过,想振兴东辽经济,光靠她一个人是不够的,俗话说,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子呀,需要一群这样的人,紧密的团结在她的周围,大家拧成一股绳,最终才能实现这个目标。” 林海连连点头,做洗耳恭听之状。 苏鹏继续说道:“不过,最近东辽出了很多负面新闻啊,丁兆阳也好,程辉也罢,性质都非常恶劣,造成了相当恶劣的影响,应该及时止损,把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稳定社会局面,尽快把工作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方面上。” 林海隐约猜出了苏鹏的意思,但出于稳妥,他还是继续保持沉默,并没有急于发表自己的想法。 苏鹏喝了口水,斟酌着说道:“社会局面的稳定,取决于干部队伍的稳定,干部队伍稳定了,才能腾出时间和精力抓经济,这也完全符合中央关于稳定压倒一切的指示嘛。” 领导讲话,必须是冠冕堂皇的,比如省厅停了常力的职,却美其名曰是强迫其休息养病,苏鹏大谈稳定的重要性,其实不外乎是要传达这样的一个意思,事情到此为止,大家都不要再追究了。 林海沉思片刻,郑重其事的说道:“您说得非常对,只有政治稳定,才能一心一意的抓经济建设,经济搞上去了,人民群众才能安居乐业呀。” 苏鹏对林海的态度比较满意,点了点头道:“是啊,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是衡量干部是否合格的重要标准。”biqubao.com “您的指示,我都记下了。”林海说道。 苏鹏听罢连连摆手:“私下谈话,不是指示,只是我对中央政策的一些理解罢了。稳定是第一要务,但稳定不代表一成不变和老气横秋,我认为,东辽的干部队伍需要注入些新鲜血液了。这叫做稳中求变。” “最近东辽提拔了一大批中青年干部。应该就是在搞过渡吧?”林海沉吟着说道。 苏鹏嗯了声:“还远远不够,很多重要岗位上,要大胆的使用年轻人,要给他们锻炼的机会。说到这里,我倒想问一问,你有没有什么新打算呀?” 林海一愣:“我......我目前还没有。” “必须要有!要随时做好准备,承担更艰巨的任务,振兴东辽,光靠李慧一个人打拼是不够的,需要很多志同道合,有能力的年轻人。在东辽的时候,我就反复提醒青云书记和李慧,不要像老母鸡似的,把年轻人都搂在怀里,要让他们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锻炼成长。党需要的是能独当一面的干部,不是唯唯诺诺,只会围着领导屁股转的乖孩子。” 听到这里,林海的心微微一动。 在临来之前,李慧曾笑吟吟的告诉他,到了省城,好好表现,没准会有意外惊喜呢..... 现在看起来,这似乎并非在开玩笑。 难道,这就是那个神秘电话中所说的,先助你登上人生巅峰,然后你自己决定该做什么和怎么做。 一念及此,他不由得暗暗打了个冷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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