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刚迈进东辽宾馆的大门,便有工作人员迎了上来,问明情况之后,将他引至二楼陈秘书的房间。 见是林海,陈秘书自然很亲热,寒暄几句之后,轻轻敲了下对面的房门,听里面有人说请进,这才推开房门,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林海对陈秘书说了声谢谢,迈步进了房间。 苏鹏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见他进来了,并未起身,只是将文件放在一边,指了指对面,说道:“来得蛮快啊,坐吧。” 由于之前见过两次,所以,林海并不特别紧张,先是问了好,然后规规矩矩的在对面坐了。 苏鹏还是习惯性的推了下眼镜,笑着问道:“怎么样,在李市长身边工作,是不是很辛苦啊?” 林海想了想,答道:“还可以吧,确实累了点,但也开了眼界,学到了很多东西。” 苏鹏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年轻人就应该多历练些,吃点苦,挨点累,对个人成长还是很有帮助的。” 跟这个级别的领导谈话,当然不能夸夸其谈,最稳妥的办法是少说,林海深知这个道理,于是只是微笑着表示赞同。 苏鹏似乎并不急于谈正事,仍旧问道:“来东辽这段时间,有什么感受吗?” 这是个必须回答的问题。 林海想了想,斟酌着说道:“都挺好的,工作生活基本能适应。” 苏鹏嗯了声,继续道:“晓宛让我给你带个好,她目前在国外学习,我来东辽的前一天和她通话的时候提到了你,她说,前段时间没少折磨你,说回来之后,还要负荆请罪呢。” “没那么严重。”林海笑着道,说完,将那份干部调动审批表从包里拿了出来,毕恭毕敬的递了过去。 “这个我也没什么,今天正好还给您。”他轻声说道。 苏鹏扫了眼,微笑着说道:“在这件事上,你把握得还是不错的,说心里话,我当时真担心你跟着晓宛胡闹,果真如此,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哦。” 提到苏晓宛,林海更加不敢妄加评论,只是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苏鹏则话锋一转,步入了正题。 “你在党风政风会上的表现,还是值得肯定的,不论什么时候,都要敢于讲真话,这是党风政风建设的基础和根本,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一切就都是空谈了。” 这句话,等于是给今天的谈话定下了个基调,林海听罢,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苏鹏又接着说道:“市纪委已经明确表态了,一定要把这个造谣之人找出来,还你一个清白。” 林海小心翼翼的说道:“其实,我个人无所谓的,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如果不是这个谣言太过恶毒,我也不会计较的。” 苏鹏淡淡一笑:“说得非常对,身正不怕影子斜嘛!谣言止于智者,并没什么可怕的。” 这句话似乎在释放某种信号,但林海一时也吃不准,所以,也没敢轻易顺着话茬往下说。 苏鹏深深吸了口气,又道:“李慧对东辽的政治和经济工作,有很多大胆的构想,在深化体制改革方面,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以前受职务所限,无法尽情施展,如今当上了市长,势必要有所作为,你这么年轻,应该充分把握这个机会,把精力开拓进取上,好好干一番事业。” 林海没想到,苏鹏突然把话题岔开了,心中虽然很诧异,但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不住的点头称是。 接下来的谈话,基本都是围绕着年轻干部如何在工作中发挥自己的作用,体现人生价值方面,谆谆教导,语重心长。 如果在几个月前,听到省领导的这番教诲,林海必有受益匪浅之感,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脑海中却满是U盘里苏鹏和李慧在宾馆幽会的画面...... 他努力的让自己集中精力,但却发现,那些画面像是有魔力似的挥之不去,为了不被苏鹏看出什么异样来,他只好正襟危坐,甚至把笔和本子都拿出来,连自己都感觉有点假。 不知不觉,十多分钟过去了,苏鹏应该是说累了,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说道:“好了,就这样吧,你先回去吧。” 林海听罢,连忙起身告辞,出了房间,却见李慧正和陈秘书走廊尽头低声说什么,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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