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曙光颓然的坐了回去,低着头,沉思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秦志刚的电话。 “志刚啊,你外甥工作的事,我已经给安排妥了,下周一让他去法院报到吧,直接去干部科找刘科长,我都打过招呼了。另外,告诉孩子,低调一点,不要太张扬。”他若无其事的说道。 秦志刚听罢,自然喜出望外,笑着道:“太好了,我姐天天追着屁股问我,我知道你最近忙,也不好意思打搅你,这下好了,可帮我解决大问题了。” “自己兄弟,客气什么!”黄曙光道:“其实,昨天就办利索了,本来想晚上告诉你的,结果一忙就给忘记了,上午我去胡书记那汇报工作,这不,直到现在才闲下来。” 领导打电话,当然不会拿起来就直截了当说的,一般都是先聊点别的,然后才渐渐的转到正题儿上。黄曙光玩的就是这个路子。 秦志刚听罢,压低声音问道:“你找胡书记,是不是为了国林晋升检察长的事?” “是的。” “胡书记什么意见?” “他没表态,只是说再研究下。”黄曙光说道。 秦志刚叹了口气:“是啊,如果这次升不上去,李市长把持了局势以后,国林就更没什么希望了。对了,可以让徐广海也说句话吧,他在胡书记面前,多少有几分面子的。” “国林不打算找他,所以......” “我明白,老徐这个人吧,人性太差,可能在黄岭跋扈惯了。”秦志刚笑着道。说完,略微沉吟片刻,低声问道:“对了,林海和孙敏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 “你怎么看?” 黄曙光想了想:“谣言而已,不足为信。”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舆论哄哄的挺厉害的,我倒是觉得,可以适当做点文章,虽然未必管用,但至少可以在国林晋升检察长的问题上发挥些积极作用。中午的时候,国林和我通过电话,他也有这个意思。” “是嘛!看来,值得探讨下啊。”黄曙光沉吟着道:“对了,孙敏的案子查到什么程度了?” “不清楚。”秦志刚说道:“怎么,你感兴趣吗?” “谈不上感兴趣,只是想知道,丁兆阳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不是落在她的手里了。” 秦志刚嗯了声,说道:“我明白,这样吧,我帮你打听下,专案组的负责人是我的战友,关系不错的,可以策略的问一下。” “你和那个常力是战友?我怎么不知道。”黄曙光问道。 “常力已经不负责专案了,他身体出了点状况,现在换上来的是省厅刑侦局的副局长罗永亮。”秦志刚说道, 黄曙光点了点头:“好吧,那就拜托你了,有消息尽早告诉我。” 放下电话,他转身看了眼程辉,平静的道:“你都听到了吧。” 程辉点了点头,笑着道:“我就说嘛,只要想打听,总是有办法的。那好了,我就不打扰了,回去静候佳音了。”说完,起身告辞,可刚走了两步,却又被喊了回来。 “把你带来的那些东西拿走。”黄曙光冷冷的道。 程辉愣了下,哈哈笑着道:“这就没必要了吧。” “不,很有必要,拿走吧。”黄曙光说道。 程辉想了想:“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送走了这位不速之客,黄曙光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心情愈发沉重。 从政这么多年,他向来自诩老谋深算、游刃有余,却不曾想,也会落到如此被动和尴尬的境地。程辉刚才的嘴脸一直在眼前晃来晃去,更加令他心神不宁。 这是个隐患啊,如果被李慧抓住了把柄,那我真就是万劫不复了,不行,不能任由这个家伙如此嚣张下去,必须想个办法摆脱这种不利的局面,败在李慧手中,虽然有点丢人,但勉强说得过去,真要被个流氓无赖给拖下水,那可真是奇耻大辱了! 这样想着,他再次拿起手机,拨打了秦志刚的电话。 “志刚啊,晚上见一面,我想跟你商量点事。”说完,他又立刻改了主意:“不,你现在有时间没,如果有,马上来我家里吧。” 秦志刚听他的口气,断定肯定是非常要紧的事,于是说道:“好吧,我安排下,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黄曙光长长的出了口气。略微停顿了片刻,又试着拨通了纪委书记赵宝路的办公室的电话。 铃声响了一阵,才被接了起来。 “你好。”听筒里传来一个女声。 “我是黄曙光,赵书记呢?”他问。 “您好,黄副市长,赵书记在和林海同志谈话呢,您有什么紧急的事吗?” “哦,那就算了,等一会我再打。” 放下电话,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下午三点了。妈的,还在谈,屁大点事,怎么谈这么长的时间呢!他默默的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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