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汪洋从张忠和的病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连早饭都没吃的他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在医院住院部的草坪上,陈汪洋碰到了正在吞云吐雾的梁雨田和龙兴邦,旁边还有两个勤务兵为他们撑着太阳伞遮挡日头。 “梁爷爷!龙总队!” 陈汪洋知道他们是在等自己,于是上前敬了个礼打了个招呼。 梁雨田将手中差不多只剩下过滤嘴的烟屁股递给了身后的勤务兵,这才微笑着对陈汪洋说道: “跟你忠和爷爷聊完啦?” 陈汪洋点了点头,恭敬地说道: “是的,梁爷爷!” 梁雨田眼中闪动着睿智的光芒: “聊了这么久,说服你梁爷爷了吗?他应该是想让你放张康昊那个小混蛋一马吧?”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陈汪洋心中一凛,连忙如实说道: “梁爷爷您说的没错,的确是这样的,也算是说服了吧,最后我跟张爷爷打了个赌,只要我能在三天内找到张康昊确切的犯罪证据,他就不再插手这件事了!” 梁雨田脸上没有一丝意外的表情,微笑着说道: “你也别怪你忠和爷爷,我们那个年代的人都比较念旧情,张援朝和张康昊如果是他自己的儿孙,都不用你出手,他自己就把他们收拾了,偏偏他们是秦剑生烈士的唯一血脉,他一时间不忍也很正常!” 听到这里,陈汪洋忍不住说道: “梁爷爷,那位秦剑生前辈也是您的救命恩人,您该不会也跟张爷爷一个想法吧?” 梁雨田摇了摇头道: “我跟你忠和爷爷不一样,我的心比较狠!” 说到这里,梁雨田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之色: “当然,不忍还是有的,但是想到伟人都能把自己的儿子送到高丽战场、并且还永远长眠在了那里,我就会暗暗告诫自己,绝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儿女情长,优柔寡断!所以我梁雨田的子孙,个个都得从底层干起来,我不会给他们一丝一毫的偏袒和帮助!” 陈汪洋闻言不由得伸出了个大拇哥,由衷地敬佩道: “梁爷爷,您是这个!” 梁雨田摇了摇头道: “你先别着急夸我,你梁爷爷我也没那么伟大,因为就在你来之前,我答应了你忠和爷爷,只要张援朝没有直接参与到犯罪活动中去,就给他留一条生路!” 陈汪洋看了梁雨田一眼,有些意外地说道: “梁爷爷您这是……” 梁雨田并没有跟陈汪洋做出太多的解释,只是指了指天空说道: “事关某些层面的博弈,我就不跟你多做说明了,知道这些对你有害无益,你只要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梁爷爷支持你就够了!” 想到上一世张援朝虽然顺风顺水地升到了副省级的位置,后来却再也升不动了,再想到在同一时间段落马、如今还是如日方中的一位顶级大佬,陈汪洋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原来,张援朝身后站着的是那一位,看来张援朝现在还真是气数未尽啊! 想到这里,陈汪洋点了点头道: “梁爷爷,我明白了。” 梁雨田有些意外地看了陈汪洋一眼: “什么你就明白了?我什么都没说你就明白了?” 陈汪洋知道,在梁雨田这样的多智近妖的老人面前,他必须要表现出足够的见识和智慧才能真正得到对方的欣赏,所以他也就不再藏着掖着,指了指天空说道: “想要保下张援朝,又能让梁爷爷您都不得不顾及的人,除了咱们排行第五的那位,应该也没有其他人了吧!” “你!” 这回梁雨田是真真正正地大吃了一惊,要知道这件事除了最靠近中枢的那一拨人以外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了解的到的,别的不说,就连在部委工作长达五年的叶思齐都不知道! 既然连叶思齐都不知道,那陈汪洋这个小子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莫非叶老对这个小子竟然如此器重信任,连这种事情都跟他说了?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谁告诉你的?难道是你的干爷爷?” 一旁的龙兴邦更是听得目瞪口呆,他好歹也是一位军中的高级将领,但是这件事他也是一无所知的,陈汪洋这么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正科级干部,说难听点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点儿的小官,凭什么他能知道?biqubao.com 龙兴邦可不会认为陈汪洋是在信口胡说地纯瞎掰,不然的话梁首长也不会如此吃惊! 面对梁雨田老人的追问,陈汪洋深吸了一口气,头一次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 “叶爷爷并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些事,这只是我通过日常的新闻、报纸之类的信息收集分析出来的结果,如果说错了,梁爷爷您可不要怪我!” 陈汪洋两世为人,心理素质远非常人能比,他说这番话时的心理状态、表情神态和眼神都没有丝毫的波动,居然连梁雨田这样的大佬都瞒过去了! 确认对方说的是实话之后,梁雨田顿时对陈汪洋有了一种惊为天人、见猎心喜的感觉,当下赞不绝口地说道: “叶老说你小子是个人才,能用,但是我觉得叶老说错了,你哪里是什么人才,你他娘的是天才啊!” 说着,梁雨田转向龙兴邦说道: “兴邦,你刚才说兴国想把陈汪洋同志调到他们省去当个副县长,我那会还觉得你们有些太着急了,有些拔苗助长的意思,现在看来,是我这个老家伙太过保守了!以陈汪洋同志立下的功劳和他的见识学识,我觉得副县长对他来说都有些屈才了!” 龙兴邦闻言也连忙点头道: “我觉得也是,要不首长您就帮兴国劝一劝思齐那孩子,让他放陈汪洋同志出去锻炼锻炼吧!” 梁雨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 “反正这次的事情之后,思齐那孩子肯定是要在秦城市入常了,小汪洋也不能一直跟在他身边端茶倒水吧?那就这么定了,我来跟思齐说,让他放小汪洋到兴国的川省当个县长!” 听到这里,陈汪洋心内兴奋地都有些发抖了,但是表面上他还是强行让自己保持了冷静: “梁爷爷,我刚升了正科级没几天,年限资历都差的远,这一下子连升两级,怕是不合规矩容易引人非议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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