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陈汪洋执意要管这事,孙韶武虽然心中有些佩服,但还是理智地劝说道: “镇长,我知道您是真心为了人民群众着想,可您也不能不考虑现实问题啊!” 陈汪洋深深地凝视着孙韶武,沉声反问道: “你说的现实问题是什么问题?” 孙韶武被陈汪洋看得有些心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镇长,现实问题就是咱们就是些芝麻绿豆点儿大的乡镇基层干部,根本斗不过三秦集团和隐藏在三秦集团背后的庞大利益关系网!如果您执意要管这件事,没准咱们还没动手呢,人家一句话就把咱们的乌纱帽给摘了,到时候咱们又该如何应对?请镇长您三思啊!” 孙韶武这些话,也确实是发自肺腑的: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意气风发、挥斥方遒、誓要为了人民群众的幸福安康奋斗终生的有志青年, 只可惜十余年的仕途之路,见过和听过太多太多毫无公正可言的丑恶现象的他,却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雄心壮志慢慢被现实消磨殆尽! 在他看来,陈汪洋也只不过是另一个自己罢了,只能成为螳臂当车中的那只螳螂,被张家滚滚向前的巨大车轮碾个粉碎…… 陈汪洋听出了孙韶武话中的无奈和悲哀,也知道这个今天第一次跟自己打交道的常务副镇长是在真心为了自己考虑, 所以他并没有生气,而是信心十足地说道: “韶武镇长,请你相信,咱们的山安县已经不是以前的山安县了,县委叶书记也不是之前的李闻达,不会任由某些人在咱们山安县的地盘上为所欲为的!去吧韶武镇长,把举报信拿来让我看看!” 孙韶武有些被陈汪洋的自信打动了,但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 “不是我不想拿给您,那些举报信早就被孙青山给烧掉了……” 陈汪洋闻言顿时气得拍了桌子: “简直无法无天!” 但是想到那几位上访妇女还在,有没有举报信倒是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想到这里,陈汪洋先是给周正武打了个电话,让他一定要保护好几位上访群众的人身安全,然后又当着孙韶武的面,将电话打给了叶思齐: “叶书记,我这边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电话那头的叶思齐沉声道: “讲!” 陈汪洋看了一眼有些惴惴不安的孙韶武,随后便毫无保留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叶思齐,最后补充道: “叶书记,这件事在青云镇民愤极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正在满怀希望地看着我们,我们可不能辜负他们的希望啊!所以我打算将这件事一查到底,给青云镇的人民群众一个交代!但是这件事牵连甚广,所以还得请叶书记您帮我拿个主意!” 电话那头传来了叶思齐粗重的喘气声,显然他也被这件事气得不轻,但是经过最近一系列的明争暗斗,叶思齐也变得谨慎了很多,心中一番筹谋之后,他才开口说道: “陈镇长,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情民愤极大,已经严重影响了咱们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中的形象,咱们不能坐视不理!” “所以,我原则上同意你的意见,对这件事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说到这里,电话那头的叶思齐忽然话锋一转: “但是,在调查这件事的时候,你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我们要不动则已,一动就必须雷霆万钧,让那些魑魅魍魉无所遁形!能不能做到?” 陈汪洋并没有直接回答叶思齐的问题,而是饶有深意地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孙韶武,直到孙韶武连连摆手,示意自己绝不会泄露半点的时候,他才在电话中说道: “请叶书记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电话那头的叶思齐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先接待好那几位上访群众,搜集好证据,至于具体该如何操作,你这几天回县委一趟,咱们俩当面碰一下再说!没别的事就先挂了吧,我这还有个会要开!” “好的叶书记!叶书记再见!” “再见!” 结束了跟叶思齐的通话之后,陈汪洋这才看向了刚才一直大气都不敢出的孙韶武说道: “怎么样?我就说咱们叶书记肯定会支持我的想法,这回韶武镇长信了吧?” 正所谓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想要在地方上做出一番成绩,光靠一个人的力量明显是不够的。 所以,为了让孙韶武这个副手能够支持自己的工作,陈汪洋刚才这通电话开的可是免提。 孙韶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中感慨颇深: 早就听说县委书记叶思齐对陈汪洋无比地信任和看重,今日一闻,还真是并非空穴来风,有了县委书记的权力支持,就算依然拿张家没办法,但是打不了老虎总能灭点苍蝇吧? 只要能给那几个上访群众一个交代,想必叶书记和陈镇长也不会自不量力地非要跟张家死磕! 官能当到这个层次,谁也不是傻子不是? 想到这里,孙韶武松了一口气,由衷地对陈汪洋说道: “信了信了,叶书记对镇长您的信任和支持真是没话说!您放心镇长,以后我孙韶武一定全力支持您的各项工作,以您和叶书记马首是瞻!” 看到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陈汪洋满意地点了点头,冲着孙韶武伸出了右手: “我相信韶武镇长也是一个心中有着原则和底线的共产党人,希望咱们以后不仅在工作上能够合作愉快,生活里也能成为志同道合的朋友!只要咱们恪守共产党干部的本分,努力为人民群众谋福祉,相信叶书记也不会看不见!”m.biqubao.com 听到这番话,孙韶武感觉自己那早已死去多年的雄心壮志,似乎竟有了一丝复苏的希望! 颤抖着伸出双手,跟陈汪洋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孙韶武有些激动地说道: “感谢镇长的信任,请您放心,我孙韶武今后绝不会让您和叶书记失望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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