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陈镇长刚刚才为了机关食堂的事发了火,自己现在再跑去帮栾镇长要公务车,那不是厕所里面打灯笼——纯纯找死吗? 想到这里,刘洪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 “栾镇长,不是我不想帮您解决公务车的事,而是我没这个能力啊,虽然公务车这块儿看起来确实是我在管,但是镇长不签字,我又能有什么办法?”biqubao.com 这套说辞栾洪平已经听了不下一百多遍了,所以他连刘洪说的一个字都不信: 是,镇政府办主任确实是没有什么实权,但是这青云镇谁不知道你刘洪就是孙青山的铁杆心腹? 你刘洪以前要是肯帮忙说几句话,孙青山绝对不会连一辆公务车都不批给老子! 但是栾洪平也知道,刘洪是不可能会帮自己的忙的: 他揣摩孙青山的心思巴结孙青山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帮自己这个孙青山的死对头呢? 而明知是这样,栾洪平之所以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抓着刘洪不放,不厌其烦地找刘洪要本就应该属于他的公务车,完全就是栾洪平这个倔强的军转干干部的故意为之: 老子恶心不到你的主子,恶心恶心你刘洪还是可以的吧? 反正每次看到刘洪被自己的“碎碎念”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样子,栾洪平心里就会莫名的痛快,也算是他郁闷的仕途上为数不多的消遣之一了。 尤其是现在刘洪的主子孙青山已经被双规落马了,刘洪这个家伙居然一点事儿没有,这让栾洪平心中不满的同时就更不会放过刘洪了: 【新来的镇长太年轻了,比自己的儿子都大不了几岁,估计光是克服水土不服这个事儿就得个一两年,指望他估计是没什么戏,】 【所以,收拾刘洪的事还得自己出马,他娘的,你当初跟着孙青山可没少干坏事,凭什么你就能逍遥法外?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恶心他刘洪的同时顺便套套他刘洪的话也好……】 想到这里,栾洪平又是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刘主任,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了一百多遍了,我承认你说的都是事实,但是现在情况不是不一样了么?新来的陈镇长总不可能像那个孙青山一样抠门吧?” 刘洪一听这话,立马像找到了知音一般激动了起来: “栾镇长,您有所不知,咱们的陈镇长虽然年轻,但是我感觉他对钱袋子看得比之前的孙镇长还要紧呢!” 栾洪平闻言剑眉一挑,有些不信地说道: “哦?真的假的?年轻人花钱不是都比较大手大脚么?别人不说,就说我家那个刚上大学的儿子,一个月生活费都快顶上他老子我一个月的工资了!” 【你这个栾洪平,居然拿自己的儿子跟人家陈镇长比较,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什么叫尊卑上下!怪不得孙青山以前往死了打压你呢,我看以后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想到这里,刘洪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既然自己没有跟人家陈镇长斗法的资格,那么自己不如干脆来个祸水东引,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栾洪平去跟陈镇长斗上一斗? 反正这个栾洪平被孙青山整整打压了两年,早就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和火气,只要自己稍稍从中挑拨一下,保不齐这个栾洪平就又跑去找陈镇长拍桌子了! 栾洪平好歹也是四十出点头的人了,斗不过孙青山那个老狐狸,还能斗不过陈汪洋这个年轻人吗? 正所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他们俩闹个不可开交,估计陈镇长就注意不到自己这个小人物了, 到时候自己再想个办法调离青云镇这个是非之地,不就万事大吉了? 也省得自己成天在陈镇长跟前提心吊胆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不过话说回来,孙青山这个老领导还挺够意思的,都进去这么多天了,居然没把自己这个心腹手下给供出来…… 花花肠子绕了半天,刘洪终于一脸无奈地开口道: “栾镇长,您有所不知,今就刚才……” 接下来,刘洪绘声绘色地将之前陈汪洋在机关食堂大发雷霆的事情给栾洪平讲了一遍: “……栾镇长,陈镇长因为下面的同志们早去了食堂几分钟和伙食标准略高的事都能大发雷霆,可见他对细节是多么重视,对政府的预算卡得有多么紧,您说在这种情况下,我替您去要车那不是找骂么?” 说到这里,刘洪看似好心忠告、实则有些添油加醋、搬弄是非地补充了一句: “他还说咱们青云镇的干部有一个算一个,都闲散惯了,只知道吃饭不知道干活,必须得大力整治才行,栾镇长,我劝你最近也低调一点,免得触了人家陈镇长的逆鳞,弄得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哦?还有这事儿?” 栾洪平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刘洪布满汗珠的“地中海”,忽然就是话锋一转: “看给我们刘主任热的这一头汗,这是不是说明我这屋的空调也该给修一修了?” 这点事儿刘洪还是能做主的,闻言他赶紧站起身来点头道: “该修,早就该修了,我这就去找人给您修!” 栾洪平的嘴角弯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行,那我就不留你这个大忙人了,快去忙吧!” “好嘞!那我先去忙了栾镇长!修空调的人一会儿就到!” “好!” 想到刘洪离开时如蒙大赦般的表情,栾洪平不禁心中冷笑: 刘洪这个老东西心眼儿就是多,居然还想挑起自己对人家陈镇长的不满、让自己去当这个出头鸟去跟陈镇长斗法,自己在一边坐山观虎斗? 真当我栾洪平跟表面上一样没心眼儿呢? 不过这老东西前面所说陈镇长为了机关食堂的事大发雷霆的事应该是有的,毕竟这种事一问便知,刘洪应该不敢胡编乱造。 这么说来,这位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新任镇长倒是有点儿意思,说不定还真能给这个狗屁倒灶的青云镇带来点新气象? 不过就凭这件事就轻易下定论还有些为时过早,还是再看看吧,如果这位陈镇长真的是个肯干实事的人,自己到时候再向他靠拢也不迟…… 想到这两年自己遭受的打压和不公平待遇,栾洪平眼中闪过一丝愤懑不平之色,自言自语地说道: “要是他跟孙青山是一路货色,那这个副镇长咱干脆也别干了,下海做个小生意什么的多逍遥自在?呵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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