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李国华对陈汪洋这个曾经的公共管理学院学生会会长、两届全国大学生辩论会最佳辩手,还是很有印象的。 只不过,当时的李国华对陈汪洋的评价并不算高,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个学生刚有余而柔不足。 正所谓刚则易折,柔则长存, 以陈汪洋的这种性格,待在学校的象牙塔里还好说,进入社会、走上工作岗位以后,却是一定会吃亏的。 然而陈汪洋参加工作后的表现,虽然也印证了李国华对他“刚有余而柔不足”的评价——面对随时都会爆炸的事故车辆、奋不顾身地救下了四十个学前儿童,这可真是太刚了! 但是后来人家陈汪洋的发展却是打了李国华的脸,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是看走眼了: 人家陈汪洋虽然在那次事件里受了点伤,却也因此而因祸得福,不但即将荣获一等功臣的身份,而且还获得了叶家那位不得了的老爷子和其孙子叶家大少叶思齐的青睐, 这简直就是给李国华这个校长上了极其生动的一课,教会了他什么叫做“吃亏是福”! 想到这里,正坐在自己校长办公室里等候陈汪洋大驾的李国华,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摇头自嘲一笑地自言自语了起来: “呵呵,李国华啊李国华,没想到你一个阅人无数的大学校长,竟然也会有看走眼的一天啊!” 李国华没想到的是,其实他当年对陈汪洋的评价并没有错, 上一世的陈汪洋的确就是像李国华评价的那样“刚则易折”,不然也不会在十多年后遭人陷害啷当入狱、最后还“畏罪自杀”了…… “笃笃笃!” 就在李国华感慨不已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随后传来了他的助理钱学林的声音: “李校长,陈汪洋同学来了!” 李国华闻言一喜,正想站起身迎一下,但是一想自己不但副部级的干部,而且还是陈汪洋的校长,这样做未免有些掉价,于是他又坐了回去,语气沉稳地说道: “进来!” 听到李国华的答复,钱学林先是推开了李国华的办公室房门,然后才满脸微笑、非常客气地对陈汪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进吧,陈汪洋同学!” “好的,麻烦您了钱院长!” 对于钱学林的客气,陈汪洋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意思: 毕竟人家钱学林不光是校长李国华的助理,还兼着公共管理学院的院长一职,行政级别可是正儿八经的副厅级, 不仅如此,现在还在公共管理学院读硕士的陈汪洋,说起来还在人家钱学林的管理之下呢! 而且,陈汪洋在大四卸任公共管理学院学生会会长之前,可没少跟这位钱助理、钱院长大人打交道,那时候的钱学林可是向来不苟言笑、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严肃得紧呢…… 钱学林闻言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其实钱学林现在心里也有些不解和小小的不满: 陈汪洋这个学生虽然最近成了媒体新闻的大红人和未来的一等功臣,但是李校长也没必要让自己这个堂堂的校长助理、一院之长亲自到学校门口迎接对方吧? 咱好歹也是副厅级好吗?真拿豆包不当干粮啊? …… 看着陈汪洋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后还知道轻轻地关上房门,李国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语气有些夸张地说道: “汪洋同学,我这盼星星盼月亮的,总算是把你这个大英雄给盼来了?” 对于眼前这位育人无数、桃李遍天下的老校长,陈汪洋还是非常尊敬的, 闻言他连忙挺直了胸膛,恭恭敬敬地冲着李国华微微鞠了一躬: “校长好!校长您过奖了,学生愧不敢当!” 李国华觉得自己的谱摆得也算差不多了,这才站起身来快步绕过自己宽大的办公桌来到了陈汪洋的面前,双手握着陈汪洋的手用力摇了摇,笑容可掬地说道: “什么过奖不过奖的,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托了你这位优秀学生的福,咱们学校这段时间可是风光的很,连带着我这个校长也是沾光不少,我看你这位大英雄就是实至名归嘛!” 陈汪洋要真得还是个还没硕士毕业的学生,估计就要被李国华这一番毫无保留的溢美之词给夸得找不着北了, 然而如今的陈汪洋心理年龄已经有四十岁了,闻言非但没有一点飘的意思,反而颇有些宠辱不惊的大家风范: “校长,我其实只是按照您平时的教诲,做了一个政大学子应该做的事情罢了,真的配不上这么高的荣誉!” 自己平时的教诲? 自己有教过学生见义勇为吗? 李国华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学生,这是在给自己戴高帽呢! 看来自己当初对人家“刚有余而柔不足”的评价是有些浮于表面了,人家这不是挺懂得花花轿子众人抬的嘛! 想到这里,李国华对陈汪洋的态度更是亲热了几分: “哈哈哈,汪洋同学可真会说话,来来来,快坐!” 亲热地拉着陈汪洋在办公室里的客座沙发上坐下,李国华这才微笑着说道: “汪洋同学,我这里没有你们年轻人爱喝的饮料,只有绿茶和红茶,你喜欢哪种?” 陈汪洋连忙客气地说道: “校长,我也不懂茶,就别糟践您的茶叶了,” 说着,陈汪洋从自己的手提包中拿出了一方色泽鲜艳靓丽的鸡血石印章,双手奉送到了李国华的面前,诚恳地说道: “校长,受了您五年多的教诲,学生无以为报,听说您闲暇之时喜欢把玩石头印章,所以学生刚才路过古玩市场的时候淘了一件鸡血石印章,学生不懂,也不知真假,但是请您务必收下,算是聊表学生的感恩之心了!” 看到陈汪洋手中的鸡血石印章,酷爱把玩鸡血石和田黄石的李国华顿时就是见猎心喜,连忙从对方手中接过印章把玩鉴赏了起来: “嗯,触手冰凉,这一点上没问题,色彩深浅交换,有渐变感,表面花纹自然流畅,这一点上也没问题……” 看着李国华满脸认真、自言自语的样子,陈汪洋忍不住有些惴惴不安: 自己两辈子加起来还是第一次送礼呢,可千万不要是假货啊,毕竟这小小的一个玩意儿可花了自己整整两万块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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