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汪洋一行人离开了大礼堂之后,礼堂中两个采访追悼会的记者对视一眼,也悄悄跟了上去。 明秀镇党委书记周林海也没有闲着,悄悄跟正在带队维持追悼会现场秩序的派出所所长李希说道: “李所,你带几个人跟过去看看,别让他们把事情闹得太大,具体的分寸你自己把握,实在没把握,你就打电话给我!” 别让他们把事情闹得太大? 当领导的说出来的话,每一个字下属都得细细琢磨才能领会其中的深意。 此时周林海的这个“太”字,顿时就让李希心中有了计较: 周书记的意思,是得先让他们把事情闹大? 于是李希心领神会地对周林海说道: “我明白了周书记,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李希跟周林海算是一条线上的人,两人互相之间十分了解和默契。 对莲花村的那个横行乡里的村霸陈老四,李希其实也是深恶痛绝,要不是陈老四上头有人,李希早就带人把他给绳之以法了。 现在既然有部队上的首长和临省的一位副厅级干部出面干预此事,李希自然也跟周林海一样,巴不得让这件事闹大呢! 至于闹得多大,当然是以不能引火烧身为限度。 在周林海和李希这类人看来,损人利己的事情可以干,而且要经常干, 至于损人不利己的事,谁要去干那就是纯纯的脑子有病! 陈汪洋一行人分乘三辆越野车,在陈阿毛这个小向导的带领下风驰电掣地驶向了莲花村。 一辆阿巴自治州电视台的新闻采访车同样也是速度不慢地紧跟在他们三辆车的后方。 再后面,一辆没有拉响警笛的桑塔纳警车慢慢悠悠地行驶着,对于开车辅警的问题,李希是这么回答的: “急什么,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从后视镜里看着跟在他们后方不远处的新闻采访车,开车的赵子龙问道: “叶书记,要不要甩掉他们?” 赵子龙在中枢保卫局内部还有个“车神”的绰号。 以他的车技,就算到了国际拉力赛上也能拿个不错的名次,想要甩掉几个记者,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叶思齐却摇了摇头说道: “新闻媒体有采访和将事情真相公之于众的权利,咱们为什么要把人家甩开?” “明白!” 说完这两个字,赵子龙立刻闭上了嘴,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越野车在山间公路上飞速行驶着。 陈汪洋此时若有所思地说道: “大哥,这个周林海有点把咱们兄弟俩当枪使的意思啊?” 叶思齐哈哈一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只要对手有被枪打的理由,我倒是不介意被人当一次枪,反正咱们这把枪装的是真枪实弹,打谁谁疼!要是有些人觉得咱们是强龙压不了地头蛇、想看个热闹捡个便宜的话,只怕是要大跌一次眼镜喽!” 说着,叶思齐拿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同时按下了免提。 这辆车上只有叶思齐、陈汪洋和赵子龙三个人,一个外人都没有,所以叶思齐才会选择打开免提。 彩铃响了三声之后,电话被接了起来,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中气十足的爽朗笑声: “哟,这不是叶老三家的思齐么?怎么有空给你龙叔打电话了?” 陈汪洋心中一动:管叶思齐他爸叫叶老三,姓龙,莫非这位是川西省现任的省长龙兴国? 果然,下一秒叶思齐的话就印证了陈汪洋的猜测: “龙叔您是日理万机的大省长,我这个当侄子的没正经事哪好意思打扰您啊?” 电话那头的龙兴国笑声不减: “就知道你个臭小子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说吧,啥事儿?” 龙兴国此时的心理状态非常轻松,因为他知道叶思齐找他肯定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要真是什么能让他动容的大事,打电话给他的就会是叶老本人,而不是叶思齐这个晚辈了。 听到这里,原本还有些担心的陈汪洋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哈,差点忘了,川西省的省长龙兴国可是曾经给叶老当过几年机要秘书的,妥妥的自己人啊! 猛龙过江? Nonono,其实他们几个才是真正的地头蛇啊有木有? 情况紧急,叶思齐也没有过多跟龙兴国寒暄,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龙兴国讲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龙兴国只沉默了三秒钟,便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地说道: “简直是胡闹!革命烈士家的祖坟都敢推?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胆子,谁给他们的权力?” 叶思齐知道龙兴国的话还没有说完,于是礼貌地保持了沉默。 果然,还不到一秒钟,龙兴国便做出了决断: “思齐,你想做什么,在保证你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管放手去做,你龙叔我会跟省公安厅和国土资源厅那边打好招呼的。” 至于跟省公安厅和国土资源厅打什么招呼,官当到龙兴国这种封疆大吏的档次,自然不会在电话里明说。 他也相信以叶思齐顶级政治家族三代子弟的身份,肯定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叶思齐也是一点就透,闻言欣喜万分地说道: “谢谢龙叔叔,哪天您有时间来秦城市转转,我请您吃最地道的羊肉泡馍!” 电话那头的龙兴国哈哈大笑: “就一碗羊肉泡馍就想打发你龙叔?你个臭小子咋这么抠呢?一点也不像你爹!” 叶思齐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跟我爸怎么比?他赚钱多容易啊?我一个小小的副厅级干部,一个月工资才多点儿?” 电话那头的龙兴国忍俊不禁地说道: “嫌赚的少,那你咋不跟你爹一起去做生意呢?他一个月赚的钱能顶咱们几辈子!你当官是为什么啊?” 这一次叶思齐没有再开玩笑,而是非常认真地回答道: “为了能让天底下的老百姓都能多赚三五斗,哪怕每个人只是多赚一百块、一千块,我这个官就没有白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165/6926336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