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齐忿然作色地说道: “有话就说,可是什么?!” 周正武连忙说道: “可是安平沟村不通车,他们就算到了山下也只能徒步爬上来,只怕是有些来不及……” 说着,他伸手指向了一个躺在血泊中的村民。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原本应该是正在读高中的花样年华,此时他却奄奄一息、浑身抽搐地躺在血泊中。 在他的头部,有一处不知道是被什么农具砸出来的、让人触目惊心的恐怖凹陷,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凹陷的部位并不是后脑勺的部位,否则现在就可以宣布这位少年的死亡了。 然而就算伤的位置不是非常致命的部位,但是看他浑身抽搐、不时还口吐鲜血的情况,肯定是坚持不到120急救人员徒步上山的…… “快快快,有谁懂急救的,先给这个孩子处理一下伤口!” 心急如焚的叶思齐推开挡在他身前的一位辅警,就想往那个少年的身边走,结果却被陈汪洋给拦住了。 “二……陈汪洋同志!你拦我做什么?” 叶思齐愤怒地想要推开陈汪洋,却被陈汪洋死死地抱住,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大哥,你别冲动,现在情况不明,你还不能随意行动,咱们这边虽然有枪,但是只有十几个人,这些村民足有两三百人,而且现在都打出人命了,一点火星子都能再度激起他们的杀戮欲望,你想看到刚才那个人间地狱重现吗?” “而且以那个孩子受伤的状况,我们这些外行人如果随意帮他处理伤口,非但救不了他,还有可能引发他颅内大出血,加速他的死亡!” 其实看到眼前这些村民的惨状,陈汪洋也很想第一时间去帮助他们。 即使重活一世,他依然做不到冷酷无情。 那一次惨烈的车祸,他奋不顾身地第一时间冲上去救人,就是他骨子里的善良和勇敢的真实体现。 然而这一次的械斗跟那一次的车祸截然不同,明显有着人为操纵的痕迹。 尤其是在他刚才即将控制住局面时,突然将周家带头人打倒的那一记黑枪,怎么看都满是阴谋的味道。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安平沟村的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械斗,绝非是一场意外,至少有八成的可能是李闻达在背后操控的结果! 目标,八成就是叶思齐,甚至还包括自己! 听完陈汪洋冷静的分析,见不得人间疾苦的叶思齐终于冷静了一些,心急如焚地说道: “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看着,什么也不能做吗?” 陈汪洋其实早有对策,看到叶思齐终于冷静了下来,连忙说道: “当然有办法,这几位一看就是您找来的特种兵吧?能这么快赶到秦山,他们的基地一定离这里不远……” 陈汪洋的话还没说完,叶思齐的眼睛就亮了起来,激动地转向那个和周正武一起过来的便衣军人问道: “同志,你们基地是不是就在附近?基地里有没有直升机?” 那位军人名叫左如松,是西北鹰特种作战大队孤鹰小队的队长,上尉军衔。 听到叶思齐的问话,左如松立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毫不犹豫地说道: “报告首长,我们基地距离此地不到十公里,基地里配有大型军用运输直升机、最优秀的飞行员和医护人员,完全有能力完成这次伤员的转运任务,请首长下命令吧!” 虽然西北鹰是一个保密单位,但是现在人命关天、许多老百姓的生命危在旦夕,做为人民子弟兵的左如松已经顾不上什么保密条例了。 无论何时何地,遇到多大的灾难,你都可以完全信任这些最可爱的人! 叶思齐闻言顿时精神大振,忙不迭地说道: “太好了,请你立刻联系你们的基地领导,派出直升机和医护人员参与此次救援任务!所有的燃料损耗、物资损耗都由我们山安县县委和县政府承担!” “还有,请务必转告他,这是一场时间与生命的赛跑,如果他担心出动军机会受到上级的问责,所有责任由我一力承担!” “是,首长放心!我这就去联系基地领导!” 对这位第一时间只想到救人的年轻首长,左如松的心中全是敬佩。 虽然对方并没能阻止这场大规模的械斗,但是左如松心里明白,这并不是这位年轻首长的责任。 就在左如松联系他们基地领导的时候,村口忽然涌出了许多妇女和上了岁数的老人! “呜呜呜,我可怜的娃呀!” “救命啊!你们这些姓李的王八蛋,看把俺娃祸害成啥了?” “杀人偿命!饿跟你们这帮杀千刀的拼了!” …… 看到这些老人和妇女个个泪流满面、哀嚎着就要向那些躺在地上的伤者冲去,眼看就要引发另一场骚乱甚至是械斗, 一直强行保持冷静的陈汪洋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抢过了周正武手中的扩音喇叭,大声喊了起来: “老乡们,老乡们请你们务必保持冷静,你们不懂医学知识,乱碰伤员无异于在害他们!你们放心,咱们县委的叶书记已经联系部队派直升机来救他们了!” 看到那些老人和妇女们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话,还有想要往上扑的意思,陈汪洋只得将喇叭交给了叶思齐: “叶书记,您说两句!” 叶思齐知道现在必须要控制住场面,于是当机立断地接过了喇叭,当仁不让地喊道: “老乡们,我是县委书记叶思齐,我向你们保证,一定尽全力救治你们的亲人,现在请你们暂时保持冷静,不要轻易触碰伤员,以免加重伤员们的伤情!” 在安平沟村这个闭塞的小山村,这些文化的老人和妇女们听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县委书记了。 此时听到这么了不起的大官跟他们做出了承诺,他们原本慌乱、哀伤无比的心终于安定了一些。 下一刻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冲向自己受伤亲人的脚步,接下来也不知谁先带的头,他们居然呼啦啦一片全都给叶思齐跪下了! 紧接着,痛哭声和哀求声便响彻了整个安平沟: “呜呜呜!青天大老爷,求您一定救救我的孩子,他才十六岁啊!” “叶书记,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的丈夫,我们家老二才刚满月,家里不能没了顶梁柱啊!呜呜呜……” “首长!老汉今年已经六十多了,老伴儿去年不在了,就剩下俺跟俺这个傻儿子相依为命,求求您一定要救救他!” …… 看着跪地痛哭流涕的乡亲们倾诉着他们的不幸、怎么劝都不肯起来,叶思齐和陈汪洋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里好像进了沙子、鼻子也酸酸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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