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叶思齐拍了桌子,陈汪洋再一次见识到了这位年轻县委书记的与众不同。 一般的人当官当到县委书记这个层次,讲究一个喜怒不形于色,尤其是在下属面前,更希望让下属们觉得他高深莫测、城府极深。 他们觉得这样才能让下属跟自己保持一定的边界感,从而发自内心的敬畏自己,算是一种常见的驭下之术。 而这位身份比一般县委书记更加尊崇的叶书记,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面对陈汪洋的时候想笑就笑,想拍桌子就拍桌子,一副完全不把陈汪洋当外人的样子。 这对陈汪洋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毕竟一位率性直爽的领导比那种故作深沉的领导好伺候一百倍。 想到这里,陈汪洋并没有去劝慰叶思齐,而是做出一副跟领导同仇敌忾的样子说道: “叶书记您说的没错,那位确实过分了,县委办公室明明是为您服务的机构,他却想把他的心腹安插进来,这简直就是在赤裸裸地挑战您做为县委书记的权威!这种行为咱们必须重视起来,不能让他得逞!” 叶思齐拍了拍陈汪洋的肩膀,脸上的怒气消散,感激地微笑道: “多亏你了汪洋,要不是有你在,我肯定会失了先机,没准还真被他给得逞了!” 说到这里,叶思齐脸上满是欣赏之色: “你年纪虽轻,但是却有勇有谋,只给我当个秘书属实有点委屈你了!” 叶书记亲手把这么好的表忠心的机会送到了面前,陈汪洋怎么会放过? 下一秒,陈汪洋一脸诚恳地说道: “叶书记您过奖了,能给您当秘书是汪洋的荣幸,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大好事,我今天就表个态,未来的日子里我一定努力学习、积极进步,做好辅助您的工作,跟随着您的脚步,一起为咱们县的腾飞贡献所有的力量!” 陈汪洋的表态让叶思齐非常满意,赞扬之下也开始跟他聊起了私事: “汪洋你这觉悟不错,对了,昨天子龙跟我说了你硕士学位的事情,如果学校那边不同意你提前毕业,你就跟我说,在教育口,我还是说得上一些话的。” 有了叶思齐这句话,陈汪洋觉得自己三个月后的副科级是稳了,但是表面上还是要客气客气的: “谢谢叶书记的关心,我相信自己有能力提前毕业,还是尽量不麻烦您的好!” 叶思齐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嗯,有信心是好事,咱们争取尽快把你的行政级别提起来,为以后踏上更重要的工作岗位打好基础,毕竟以你的才华,一直给我当秘书可是有点屈才的。” 叶思齐果然是自己这一世的贵人! 这才认识没多久,就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将来铺路了,有这样一位处处为自己着想好领导,自己要是不混出点样儿来,那可真是说不过去了。 想到这里,陈汪洋再次向叶思齐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意。 接下来叶思齐又问了陈汪洋一些关于山安县未来经济文化建设方面的看法。 陈汪洋凭借着上一世十年官场的经验,提出了很多独特新颖而又切中要害的想法,听得叶思齐那叫一个耳目一新、深受启发,对陈汪洋的“才华”再次有了新的认识。 聊到最后,叶思齐有意无意地提起了青云镇车祸事件: “……非常巧合的是,就在我责令有关部门在央视媒体的监督下彻查青云幼儿园违规事件的当天晚上,园长钱桂花就因为酒驾连人带车冲进了青云水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更加巧合的是,钱桂花还是青云镇镇长孙青山的爱人,这件事,汪洋你怎么看?” 陈汪洋知道这是叶思齐对自己的最后一个考验,闻言他沉思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叶书记,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认为巧合一旦多了,就不再是巧合,很有可能是有心人故意为之,我觉得这件事肯定还有很多内幕可挖!” 上次的一面之缘,陈汪洋对青云镇镇长孙青山的观感很差,有点像某位相声演员形容的那样: “有些人穿西装戴手表,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却隔着二里地就能闻出他身上的人渣味儿来!” 叶思齐赞同地点了点头道: “你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县政府那边为了捂盖子,提出要尽快结案,尽快消除此次事件对咱们县的负面影响,但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案,我个人是持反对意见的!” 虽然也很想叶思齐能大刀阔斧地驱散笼罩在山安县上空的重重黑雾,但是现在叶思齐立足未稳,正是韬光养晦、积蓄力量的时候,陈汪洋还是不想让他立刻就跟李闻达一系直接硬碰硬。 于是他从秘书的角度,帮助自己的老板出了个主意: “叶书记,其实政府那边的考虑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尽快消除这起事件的负面影响,对刚上任的您也有好处,” 看到叶思齐微微皱起的眉头,陈汪洋立刻话锋一转: “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让您真不管这事了,而是建议咱们由明转暗,表面上暂时妥协,暗地里派人继续调查这件事的内幕,早晚有一天,咱们能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给遇难者的家属和广大群众一个交代!” 听完了陈汪洋的话,叶思齐皱起的眉头渐渐放松,无奈地苦笑道: “我这个县委书记当的还真是窝囊!汪洋你可不要笑话我!” 陈汪洋连忙劝慰道: “叶书记,您这可不是窝囊,暂时收回拳头,是为了下一次打出去的时候更有力量!您这属于潜龙在渊,厚积薄发!” 叶思齐闻言脸上的阴霾尽去,拍着陈汪洋的肩膀哈哈大笑道:biqubao.com “汪洋啊汪洋,我真是服了你的口才,果然不愧是两届全国大学生辩论会的最佳辩手啊!” 陈汪洋“腼腆”地笑了笑: “能为叶书记您分忧解难,我这点上不了台面的本事才算有了用武之地,说起来还得感谢您给了我施展才华的机会!” 叶思齐深深地看了陈汪洋一眼,大有深意地说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只要你初心不改,以后有的是你施展才华的机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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