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之后,李闻达再度陷入了沉思: 这个叶思齐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连省委魏书记都要为他的履职铺路? 要知道魏书记以前可是张家老爷子的秘书,张老爷子一手提拔起来的,百分之百的张家死忠啊! 京城叶家? 有可能,虽然叶家的嫡系子弟从政的不多,但是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 想到这里,李闻达产生了深深的忧虑: 这个叶思齐要真是叶家子弟,自己别说上位县委书记了,这个县长都别想当痛快! 但是,如果张家愿意为了自己这个赘婿下死力的话,还是很有可能把这个叶思齐赶走的! 同为开国元勋,虽然叶家老爷子的地位比张家老爷子高了那么一点,但是至少在秦省地界上,张家可是一点也不怕叶家的。 所以,张家会不会为了自己下死力,才是问题的关键! 就在李闻达正在忧心忡忡、思前想后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谁?” 被打断思绪的李闻达语气中略带怒气。 “县长,是我,小齐啊!” 敲门的是山安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齐正辉,李闻达一手提拔起来的绝对死忠。 对于这个一向能够准确领会自己的意图、坚决执行自己一切决定的齐正辉,李闻达还是非常满意的。 听到来人是齐正辉,李闻达的怒色稍霁,和声说道: “是正辉啊,进来吧!” 齐正辉整了整衣领,推门而入,进来之后,他先是轻轻关上了房门,这才恭恭敬敬对李闻达说道: “老板,我有几件事想向您请示。” 齐正辉说话的时候目不斜视,似乎压根就没有看到地上摔碎的茶杯。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这三不原则,早就被齐正辉吃得透透的了。 这也正是李闻达对他非常欣赏信重的原因之一。 此时的李闻达一脸的中正平和,点了点头道: “坐下说吧。” 齐正辉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但是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板更是挺得直直的: “是这样的老板,刚才常委会上,新来的叶书记关于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严查车辆超载超限专项整治行动的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所以我想请示一下您,这个严,要严到什么程度?” 李闻达闻言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意地说道: “这点小事也需要请示我?” 他话是这么说,但是心里其实对齐正辉的请示是非常满意的。 齐正辉对自己这位顶头上司已经是非常了解了,闻言他也没有慌张,微笑着解释道: “老板,是这样的,昨天青云镇那场车祸的肇事司机是金龙车队的人,老板是刘金龙的小舅子,所以……” 李闻达打断了齐正辉,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管是谁的人,该判的判,该赔的赔,这事还需要来问我吗?” 齐正辉却没有着急表态,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老板还有下文。 果不其然,过了不到两秒钟,李闻达再次开口了: “你去告诉刘金龙,让他小舅子这次态度放端正一点,积极主动地赔偿遇难者的家属,争取获得遇难者家属的谅解,还有,金龙车队最近就暂时不要在山安县营运了。” 齐正辉这才肃然点头道: “好的老板。” “还有别的事吗?” 齐正辉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 “老板,叶书记今天点名要严查严办的那家青云幼儿园,是青云镇镇长孙青山的家属开的。” 李闻达眉头又皱了起来,正气凛然地说道: “齐正辉,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四十个孩子的生命差点就没了,这是他孙青山兜得住的吗?别说是他孙青山的老婆开的,就算是我老婆开的,也别想让我网开一面!” 看着齐正辉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李闻达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 “齐正辉,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正辉这回是真有点慌了,但是面对大老板的询问,他也不敢不照实说: “那个,老板,张局长在这家幼儿园占了一半股份……” 李闻达顿时勃然大怒,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胡闹!公职人员居然违规参与经营活动,还差点害死了四十个无辜的儿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局的张局长这么肆无忌惮!你现在就去把他给我叫来!” 一向唯命是从、李闻达指哪打哪的齐正辉这次却没有立马响应自己老板的命令,而是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 “老板,是您的夫人,税务局的张娟张局长!” 李闻达的怒容顿时有些尴尬地停留在了脸上,今天诸事不顺的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都气晕过去了: 张娟啊张娟,我知道你蠢,可是没想到你这么蠢! 以你张家人的身份,你还差这点钱吗? 居然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捅下这么大的篓子?! 要知道昨天青云镇的这场车祸此时已经上了央视新闻了。 可想而知的是,救人受伤的英雄警察陈汪洋和一辆面包车塞了40个孩子的事,将同时成为近期的社会热点,听说热点访谈栏目都要派人来山安县采访! 要是你张娟的事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来,就算你们张家手眼通天,也保不住你这个蠢女人! 你这个蠢女人完蛋了不要紧,我这个当丈夫的难道就能独善其身? 天啊,我李闻达到底娶了一个什么样的蠢货啊! 看到李闻达铁青的脸色,齐正辉赶紧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新的茶杯,倒了一杯温水送到了李闻达的面前,一脸关心地说道: “老板,您先喝口水消消气,我觉得吧,张局长肯定也是被孙青山的老婆给骗了,您觉得呢?” 李闻达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这才缓过气来,面色阴晴不定地说道: “正辉,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齐正辉当然明白李闻达的意思,连忙点头道: “老板您放心,除了我和孙青山,应该就没有其他人了!” 李闻达的眉毛微微扬起: “应该?” 齐正辉连忙改口道: “不是应该,是肯定没有其他人知道!” 李闻达这才松了一口气,微微思索了一会儿,这才对齐正辉说道: “正辉,你跟了我几年了?” 齐正辉恭恭敬敬地说道: “从给您当秘书到现在,四年了!” 李闻达轻轻叹了口气,看着齐正辉的眼睛说道: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四年都过去了,正辉啊,这四年我待你不薄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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