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已经走到尽头的柏油路和前方蜿蜒崎岖的山路,陈汪洋看向了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辅警周文泰,询问道: “周哥,接下来怎么走?” 周文泰却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一边伸懒腰一边说道: “车能走的路已经到头了,剩下的三公里咱们得走上去!” 周文泰一米九几的大高个,坐在陈汪洋的桑塔纳2000里实在有些憋屈,这一到地方就赶紧下车疏松起了筋骨。 陈汪洋无奈,只得将车停到了路边,和后座一名从县局刑侦大队技术中队赶过来支援的男警察一起下了车,跟周文泰一起徒步上山。 说来也巧,就在陈汪洋不知道用什么借口去安平沟村踩点的时候,第二天一早,青云镇派出所就接到了来自安平沟村村委主任的电话报警,称有一户人家养了好几年的猪丢了。 而此时所长周正武和社区巡逻警张涛都出警了,所里能派的人就只剩下陈汪洋和两个辅警。 于是周正武便电话联系了县局刑侦大队技术中队的中队长,让那边派出一位勘察现场的刑警支援陈汪洋,再让陈汪洋带上熟悉安平沟村的周文泰一起出警。 这时候陈汪洋才惊喜地得知,周文泰居然就是安平沟人! 真是天助我陈汪洋也! 一路上,陈汪洋借着熟悉情况的理由,问了周文泰不少问题,而周文泰自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让陈汪洋很快掌握了安平沟村的基本情况。 安平沟村,解放前曾被一帮土匪占据,成为了土匪的山寨,解放后这帮土匪被清剿之后,原本被土匪赶走的山民回到了这里,重新形成了一处村落。 村子里有两个大姓,一个姓李,一个姓周,而周文泰家就是周姓村民中的一员。 虽然两个姓都是大姓,但是在村里占据主导地位的却是李姓,如今的村支书李金和村主任李银就是李姓人,还是亲兄弟。 在周文泰的描述中,李金和李银兄弟俩就是典型的村霸,经常带着李家人欺负他们周家人。 山民的民风本就彪悍,前些年两家发生过很多次大规模的械斗。 在禁枪之前甚至还出现过双方用土枪土炮大战一天一夜的恐怖场面,当时双方都死了很多人。 所以表面上两姓人是一个村子的乡亲,实际上却跟仇敌也差不多了…… 这两年情况虽然好了一点,却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村子里李姓人居多,每次选举都投给李金李银兄弟俩。 这使得李家人多年以来一直牢牢把持着村支书和村主任的职位,一点机会都不留给周姓人。 说到这里,身高体壮的周文泰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而听到这里,陈汪洋不由得心中感慨: 人常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安平沟村的穷还真是有穷的道理啊! 明明一个村子乡里乡亲的,不互相扶持也就罢了,村支书和村主任居然还带头搞内斗,真是应了那句话,“越穷越斗,越斗越穷”。 在上山的时候,体力充沛的陈汪洋和周文泰还算好,身材瘦弱、来自县局的技术刑警曾小虎可就有点吃不消了。 看着天上火辣辣的太阳和脚下崎岖的山路,曾小虎捂着自己酸疼的腰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国家的村村通工程不是已经覆盖了95%的村子了吗?怎么你们村还没通路啊?” 他本来就对自己这次的任务有点不满意: 一头猪能值几个钱啊?值得自己几十公里跑来勘察现场吗? 随便应付应付不就得了? 大家都说青云镇派出所的周黑脸周所长是个犟驴,看起来还真没错! 周文泰耸了耸肩道,一脸无奈地说道: “可能我们村就是那仅剩的5%吧?” 陈汪洋看到曾小虎满头的汗水和发白的脸,知道对方是真得有点扛不住了,于是便从曾小虎肩上接过了工具箱,背在了自己的肩上,这才说道: “曾警官,马上就要到了,再坚持坚持吧!” 看到陈汪洋还只是一个连警衔警号都没有的新人,原本曾小虎对他还有点瞧不起的意思。 但是陈汪洋此时的举动却让曾小虎对他的印象好了很多,闻言勉强露出一丝微笑道: “好,谢谢!” 周文泰看着曾小虎微微打着摆子的双腿,问了一句: “你多少斤?” 曾小虎愣了一下道: “120,怎么了?” 周文泰想了想说道:“120?这么轻,应该可以!” 啥应该可以? 就在曾小虎和陈汪洋不明所以的时候,周文泰居然弯腰将曾小虎给背在了背上,随后站起身来就走。 曾小虎顿时又是感动、又是担心地说道: “周哥,这样不好,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大活人,挺重的,别再给你累到了!” 周文泰脚步不停,不以为意地说道: “我10岁的时候就能背几十斤的柴火上下山了,你这点重量不算啥,再说这次要是把你累到了,下次就没人愿意来我们所支援了。” 曾小虎听到对方这么说,也就不再拒绝对方的好意。 此时他心中对眼前两位同事和青云镇派出所的印象好了很多,对这次的任务也不再排斥了。 而看到周文泰背着一个大活人依然如履平地、一脸轻松的样子,陈汪洋忍不住冲着周文泰比了个大拇指: “周哥你这体力可以啊!” 听到陈汪洋的夸奖,周文泰露出了一丝憨厚的笑意,没有说话,只是上山的脚步又轻快了几分。 有了周文泰的帮助,三人上山的速度快了很多,很快就来到了坐落在一处山坳中的安平沟村。 安平沟村的房子都是依山而建,错落有致,配上青山绿水,如果不是有一部分房子破旧不堪的话,倒也算得上是一处可以一观的风景。 看着村里一大半是新建的平房和小洋楼,只有一小半还是几十年前的破旧瓦房,陈汪洋忍不住问道: “安平沟村不是全县最贫困的村么,怎么看起来不像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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