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事科长张百花属于那种人缘特别好的类型,跟谁都是嘻嘻哈哈的,看起来特别好相处。 然而实际上,她却在暗地里跟所有人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就算是上级领导也一样。 不轻易站队、不轻易表态、不给人添乱的三不原则,是她以一个女人的身份,牢牢把持着山安县公安局人事科长位置的致胜法宝。 虽然人事科科长只有建议权没有管理权,但是却承办着本局民警的年度考核、职务任免、调配交流、工资福利、档案管理、辞职辞退、民警退休、专业技术职位评聘等重要工作。 不但不用出去执勤,还跟每一个基层警察的未来发展息息相关,可以说是一个让人非常眼热的职务了。 就因为这个,山安县公安局上下无人敢小看这个女人,甚至有人说,张百花的身后也是有人的。 对于张百花毫不见外的调侃,陈奉献只是微微一笑道: “张科长这话就见外了,我是怕我这个愣头青儿子啥也不懂,冲撞了长辈,这才陪他走一趟!汪洋,还不跟你张阿姨问好?” 陈汪洋不敢怠慢,用一种亲热中带点恭维的态度问好道: “张阿姨好,几年没见,您还是这么年轻美丽!” 他当然不能怠慢张百花,内行的他知道,张百花是能够决定他是暂时留在局里轮岗培训,还是可以直接到青云镇派出所报到的重要人物。 他倒是能等,叶思齐叶书记可等不了,没有他的拯救,叶书记这一世估计还得变成一个哑巴,黯然离开政坛! 果然,只要是女人,就没有不喜欢听异性恭维的,张百花闻言笑得真跟百花盛开一般: “咱们小汪洋可真会说话,把阿姨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你的资料带齐了吧?拿来,阿姨亲自给你办理。” 陈汪洋心说你这笑容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意思啊,但是表面上他丝毫不露,恭恭敬敬地将自己的资料递了过去: “带齐了,麻烦阿姨了!” 张百花笑道: “这有什么麻烦的?本来就是阿姨的本职工作。” 虽然对方这么说,前世干了十年警察的陈汪洋却是心知肚明: 要不是自己老爸的面子,自己这点小事还真不配人家人事科长亲自处理,好歹人家手底下也是有不少办事员的。 陈奉献见进入正题了,也就不方便再多待下去,告辞离开了。 虽然陈奉献性子直,脾气倔,但是基本的人情世故他还是懂的,现在还不走,岂不成了他在监督人家张科长给自己的儿子办事了? 这种事虽然很小,却也是犯忌讳的,人家就算嘴上不说,暗地里也会心生不满。 陈奉献离开之后,张百花亲切地对陈汪洋说道: “汪洋,别站着了,快坐,那边有茶叶,你自己泡,别跟阿客气!” “好嘞!谢谢阿姨!” 陈汪洋也不怯场,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泡起了茶,当然,他也没有忘记给张百花泡一杯。 当他将一杯茶放在张百花桌上的时候,正忙着在电脑上处理档案的张百花没有说话,嘴角却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 给张百花送完茶水之后,陈汪洋没有再说话打扰张百花工作,而是像军人一般昂首挺胸地坐在沙发上,将他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英气体现的淋漓尽致。 而除了喝茶之外,陈汪洋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正襟危坐,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小动作。 张百花工作之余时不时抬眼观察陈汪洋,发现对方丝毫没有一般年轻人刚入职时的毛躁,沉稳大气中透着英气逼人,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陈主任的这个儿子,不一般啊!怪不得之前能被李县长的女儿相中呢! 想到陈汪洋被李县长家退婚的事情,张百花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但是随即便恢复了正常。 张百花的工作效率很高,陈汪洋一杯茶还没有喝完,张百花那边就完事了。 “好了汪洋,档案已经处理完了,跟阿姨说一说你接下来的打算?” 如果是一般的公务员入职,那没得说,必须要在局里轮岗培训一个月,张百花自然也不会去问对方的打算。 但是对于眼前这位既是同事的儿子、又让她颇为欣赏的新人,她有心照顾一二,所以才有此一问。 正头戏来了! 陈汪洋闻言精神一振,正色说道: “张阿姨,我想直接到青云镇派出所报到!” 说到这里,陈汪洋有些犹豫地看了张百花一眼: “只是按照规定……” 张百花一摆手,颇有些霸气地说道: “规定什么的你不用管,局里前几天还开过会,要尊重你们这些新入职警员的意愿,充分发挥你们的主观能动性,所以只要你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我完全可以代表局里批准你的申请,让你直接上岗,以岗代训!” 瞧瞧,谁说人家人事科长就没有实权了? 至少对他陈汪洋来说,这权力大了去了! 陈汪洋闻言将胸膛挺得更高了,义正辞严地说道: “张阿姨,我知道青云镇派出所是我们山安县条件最艰苦、人员缺编最严重的所,没有之一,身为一名入党三年的老党员,我觉得我就应该投身最需要我的地方,为了我们民族复兴的伟大事业和人民的幸福安康奋斗终身!” 这一番话,陈汪洋暗地里反复练习了很多遍,说得那叫一个真情流露、声情并茂,听得张百花都有点感动了。 “说得好!如果每一个新入职的同事都能有汪洋你这么高的觉悟,阿姨的工作就好做了!” 陈汪洋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笑道: “阿姨您过奖了,我爸今天还说我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呢,所以我觉得我还需要向您这样优秀的前辈多多学习!” 陈汪洋不着痕迹的彩虹屁拍得张百花一阵心情舒畅: “哈哈,陈主任就是这样,对自己对别人要求都很严格,他的话你要辩证地去听,至少阿姨就觉得你很沉稳,是能干实事的人!” 说到这里,张百花站起身来,向陈汪洋伸出了右手: “我代表局里和人事科,欢迎陈汪洋同志的加入,并同意陈汪洋同志立即前往青云镇派出所,以岗代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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