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彩霞进卧室没多久便走了出来,将一本银行存折递给了陈汪洋,兀自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这是我跟你爸这些年的全部积蓄,一共三万块钱,都给你了,炒股的时候仔细点,全赔了你未来娶老婆的彩礼钱可就没了!” “放心吧妈,我会让这笔钱变成三十万、三百万的!” 陈汪洋接过存折,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 虽然这点钱在秦城市连个大点的卫生间都买不起,但是他明白,这真的是自己爸妈几十年的全部积蓄了。 那个年月养孩子虽然没有十年后那么费钱,物价也低,但是架不住陈奉献和杨彩霞收入更低啊! 以陈奉献和杨彩霞的工作,想要捞点灰色外快真是不要太简单。 但是他们夫妻俩却是山安县公安局里出了名的榆木脑袋,除了自己的工资和福利,不属于他们的他们是真的一分也不会动! 某些部门的领导,经常会搞一些小动作,在自己的部门设立小金库,拿来给自己和下属发福利。 这样一来,他们自己能得到实惠,还能在下属那里赢得一个好口碑,在他们看来这是双赢。 身为办公室主任的陈奉献却从来不这么做,这也让他手下为数不多的下属们非常羡慕那些福利多的部门,自然对自家主任也是颇多抱怨。 但是陈奉献才不管这些,照样我行我素,反正无欲则刚的他也没打算要升官发财,真的是做到了一身正气、两袖清风…… 杨彩霞闻言和丈夫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明显两口子都觉得自己的儿子是在吹牛。 要是炒股这么好赚,那不是全天下的人都去炒了? 任桂花却坚定地对自己的大孙子表示了支持,顺便吐槽了一下爱喝酒的儿子: “还是我大孙子有志气,不像你爸,每天有口小酒喝就满足了,要不是国家现在不让喝了,颁了禁酒令,估计你爸巴不得一天喝三顿!” 陈奉献一张老脸臊得通红,却也不敢反驳,因为老娘说的都是事实。 在禁酒令出台之前,陈奉献真是革命小酒天天醉,一天三场有点夸张,一天两场却是家常便饭,好在他的酒量很好,倒不至于影响工作。 而他之所以这样喝,一方面是当时的大环境使然,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满腔抱负无处施展、有点借酒浇愁的意思。 有一年冬天,陈奉献喝多了独自回家,冷风一吹上头了,直接躺在路边呼呼大睡了起来。 要不是杨彩霞不放心半夜出门找他,估计他早就冻死街头了。 而禁酒令一出台,规定公安干警工作日不允许喝酒,严格遵守一切规章制度的陈奉献这才消停了不少。 只有周末后休假的时候才能跟回到县城的好友周正武小酌上几杯…… 这一点上陈汪洋就好很多,虽然遗传了陈奉献的好酒量,但却不像陈奉献那么嗜酒如命。 毕竟酒喝多了容易伤身,更容易误事,对官场中人来说真的不是什么好习惯。 就在陈奉献尴尬不已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与敲门声同时响起的,是陈汪洋二姑陈美华的大嗓门: “哥嫂子开门,我们全家来看你们啦!” 陈奉献和杨彩霞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太了解自家这个妹妹了,说她“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那真是一点儿也不带冤枉她的。 这刚在天下一品分开就追到家里来了,估计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身为晚辈的陈汪洋却赶紧过去开了门。 虽然他也不太喜欢自己市侩的二姑和二姑夫,但是看在表妹王君君的面子上,他平常还是对这两位长辈非常客气的。 门外陈美华两口子、王君君、王君君的哥哥王三江、弟弟王四海全员到齐,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一个个满脸堆笑。 可惜只有王君君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其他人的笑容里更像是后世人们常说的职业假笑。 看到是陈汪洋开的门,陈美华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亲热无比地说道: “哎哟我的大侄子哟,今天招待了那么多人、喝了那么多酒,肯定特别辛苦吧?” 说着她举了举手中的礼物,献宝一般地说道: “姑姑给你买了海参、花旗参还有海王金樽,都是好东西,给你解解酒,补补身体!快拿着!” 陈汪洋心说要是姑姑你以前对我好点儿,没准我就信了。 虽然没有伸手去接陈美华递过来的礼物,陈汪洋表面上还是非常礼貌地笑了笑,闪开了身子: “谢谢姑姑姑父,快进来吧!” 见自己侄子没有接自己的礼物,陈美华心中有点不高兴。 但是现在她有求于人,表面上不好发作,当下她只得强笑了一下,提着礼物带着一大家子进了屋。 进屋以后,陈美华和王海龙两口子先是恭敬地跟老太太任桂花问了好,这才跟陈奉献和杨彩霞两口子打起了招呼: “大哥好,大嫂好!” 他们的两个儿子王三江和王四海也恭恭敬敬地向陈奉献两口子问好: “大舅好,大舅妈好!” 而王君君的打招呼方式就亲热多了: “爸妈好!” 她小时候在陈汪洋家里寄养过几年,一直都管陈奉献两口子叫爸妈的。 陈奉献两口子虽然不待见陈美华两口子,但是对孩子们却不适合冷脸,也都微笑着点了点头。 待遇最好的当然是喊爸妈的王君君,杨彩霞非常亲热地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像对亲女儿一般嘘寒问暖了起来…… 陈汪洋的家是用80平两室改造成的小三室,客厅非常小,沙发更是只有一张。 现在坐了老太太、陈奉献两口子和王君君,已经没了空余的位置,陈美华一家四口只能尴尬地站着。 看自己老爸没有招呼姑姑姑父的意思,陈汪洋只能再次挺身而出,从卧室里拿了几张小马扎出来,放在了客厅中: “姑姑、姑父,你们快坐!” 陈美华看着眼前的小马扎,心里有点嫌弃,表面上却立马坐了下来,一脸感激地说道: “谢谢大侄子!” 陈美华一家纷纷落座,轮到姑父王海龙的时候却有些尴尬。 毕竟王海龙身高一米八,体重却足有二百多斤,小马扎对他来说难度系数有些太大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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