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法已经想好,那么具体要怎么实施呢? 一家三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难以启齿的意思,毕竟这可是退婚,不是退货…… 最终还是杨彩霞这个女中豪杰挺身而出: “既然主意是我出的,给张娟打电话退婚的任务就交给我好了,毕竟女人之间好说话一些!” 自家女诸葛出马,一个不止顶俩,陈汪洋父子俩自然没有意见,闻言都是连连点头。 杨彩霞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了张娟的名字,深呼吸了几次之后,才慎重地按下了通话键…… 另一边,山安县县政府家属院。 县委副书记、县长李闻达此时本该喜气洋洋的家中,气氛却颇有点冷清和凝滞的意思。 李雅茹正坐在自己房间的梳妆台前静静地化着妆,俏脸上满是冷漠和疏离的表情。 要不是她身上穿的这件传统大红色喜裙的话,她这个状态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即将要去参加一场葬礼! 李闻达和妻子张娟则是在客厅的餐桌旁相对而坐,默默地吃着早餐。 夫妻二人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一毫女儿即将订婚时应有的激动和喜悦,相反还颇有几分无奈和不满之意。 今年四十五岁、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李闻达,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坐得端端正正、一丝不苟。 表面看上去就是一位文质彬彬,成熟稳重的谦谦君子。 然而他略微有些鹰勾的鼻子和他不时闪烁着令人心悸光芒的双眼,却似乎证明他这个人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事实上,李闻达现在的心情确实很不好。 虽然,他跟陈汪洋的父亲陈奉献表面上是关系不错的战友,但实际上,他从来就没有看起过陈奉献。 一个在官场里混了十年,还只是个副科级的无能小警察,凭什么跟即将主政一方、成为县委书记的他成为亲家? 背靠着张家这棵大树的他,未来可是有希望踏上秦省权力巅峰的大人物! 他李闻达的独生女儿要嫁人,不知道会有多少权贵二代、富家子弟兴高采烈地上赶着来迎娶呢! 凭什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一个刚考上公务员、毫无身家背景的穷小子订婚? 越想越气的李闻达看了好几眼对面墙上挂着的“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条幅,这才强忍住了自己想要摔筷子的冲动,最终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条幅可是张家那位老爷子亲手书写的,就好像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不敢表现出半点违逆的意思。 坐在对面的妻子张娟停下了手中筷子的动作,冷冷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说道: “你哼什么哼,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少跟你那帮泥腿子战友打交道,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把咱家唯一的宝贝闺女搭进去了吧?” 跟李闻达同龄的张娟或许是因为出身的原因,一直保养的很好,看上去只有三十四五岁的样子。 要不是她薄薄的嘴唇和略细的眼睛让她看上去有些刻薄的话,倒也算得上是一位成熟美妇。 妻子的话让李闻达心里更不高兴了。 然而李闻达深知自己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他妻子家里的扶持,你让他哪里有勇气跟自己的妻子叫板? 当下他只能一言不发地低下了头,默默地喝起了碗里的稀饭。 这一幕如果落在县政府工作人员的眼里,估计他们都得惊得合不拢嘴。 毕竟李闻达一向都是以手腕强势的冷面县长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现在的反差实在是有点大…… 就在心情同样郁闷的张娟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张娟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 张娟看看了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杨彩霞”三个字,心中不由得有些厌烦。 但是想到一会儿的订婚仪式,张娟还是整理了一下心情,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这才接起了电话,用一种热情洋溢地语气说道: “喂,亲家母?” 李闻达懒得听两个女人打电话,当下一推碗筷,起身要走,却被自己的妻子摆手阻止了。 李闻达看着妻子脸上压抑不住的狂喜之色,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头:怎么了这是? 张娟一边冲着自己的丈夫使了个眼色,一边用一种七分难以置信中带着三分愤怒的语气讲起了电话: “亲家母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这边什么都准备好了,你们家居然说要退婚?!” “不行,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这事咱们没完!” “什么?原来是这样啊?那倒也不是没得商量……” “嗯嗯嗯……” “要退婚可以,但是咱们两家必须要统一口径,对外必须宣称是我们家主动退婚的!” “这个没商量,不然我们家老李的面子往哪里搁?他可是马上就要当上县委书记的人!” “嗯,这还差不多,雅茹这边你们不用操心,我这个当妈的能做主!” “行,那就这样,具体的事情让老李和老陈他们两个大男人去操办!” “订婚宴不用退,你们家的亲戚不是都已经过来了么?你带他们去吃吧,免得他们说咱们两家人不大气!” “嗯嗯,行,那就挂了!” 看着妻子喜气洋洋地挂断了电话,饶是李闻达城府极深,此时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情况?这婚就这么退了?还是他们家主动的?” 张娟此时就如同三伏天一口气干了一瓶冰镇汽水般神清气爽,开心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哈哈哈,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我刚听杨彩霞说起这事差点没乐死!也算他们家陈汪洋识相,知道自己配不上咱们家雅茹!”m.biqubao.com 虽说这是一件喜大普奔的好事,李闻达却不知怎么的有点高兴不起来,心里甚至还有点不爽: 我去你大爷的,是谁给你们陈家的胆子,居然敢退我李闻达女儿的婚?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们一家人! 我可以主动退你们的婚,但是你们有什么资格退我李闻达女儿的婚? 虽说这种想法双标了一点,但这就是赤裸裸的人性,没道理可讲的。 结婚二十多年了,李闻达一撅屁股,张娟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当下正色道: “放心吧老李,你没听见他们同意跟咱们统一口径、对外宣称是咱们家主动提出退婚的么?” “丢脸的是他们家,咱们家的里子面子可都保住了,这是天大的好事,你还黑着脸干什么?” “以后咱们非但不能为难他们一家,在适当的情况下咱们还得伸手拉他们一把,这才能显得咱们家有情有义不是?” “咱家那位老爷子最喜欢有情有义的人,没准还能因为这事高看你一眼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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