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贫道申公豹,请诸道友留步_第33章 医人,医国之论,商容拜服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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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后。
  午后黄昏,医馆接近闭关。
  商容如约而来,身着锦绣华服,面色红润饱满,走路都有些轻飘飘的。
  申公豹正在医馆门前晾晒药材,见着商容红光满面走来,出声笑道,“看来是痊愈了。”
  “哈哈,非但痊愈,而且让吾猛如虎,家里那婆娘正值饿狼般的年纪,竟直呼求饶。”商容中气十足,降服了家中母老虎,人也变自信了不少。
  “大夫,可谓是神乎其技。”商容十分佩服。
  “大夫,这是诊金与药钱。”商容拿出了布袋,布袋里装的都是金豆子。
  一布袋金豆是普通百姓穷极一生都无法挣得的。
  申公豹并未推辞,收了诊金,“先生还请屋里坐。”
  商容随申公豹进了医馆,目光仔细打量,药材药柜摆放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着药材的香气,当真是名医馆。
  “大夫,上次的那个蓝色小药丸还有吗?”商容小声询问。
  申公豹嘴角微微翘起,“嚯,这商容首相年轻的时候竟玩的这么话?先前十粒还不够?”
  “先生当之,月满盈缺,满则溢,不可补过。”
  “大夫误会了,我有个朋友……”
  “呵,又是无中生友系列?”
  “既是赠与朋友,便可。”
  申公豹又吩咐龙须虎包了五十粒蓝色小药丸递与了商容。
  商容接过药也不急着走,反正医馆已闭馆,干脆和申公豹聊起天来。
  谈到医药理论,相谈甚欢。
  又从医药理论谈到了医馆的牌匾,医病,医人,医国。
  商容面带微笑,善意提醒道,“大夫,我建议你还是换个牌匾较好。”
  申公豹自顾一笑,“何必需换?”
  “医治疾病,医治人身,以大夫医术,自然无虞,但最后两个字医国,却有些不合时宜。”商容善意道。
  申公豹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在吾医者看来,医国与医人并无区别。”
  “何解?”商容脸上露出极大疑惑。
  人怎么与国相比?
  “人若病了,找到病根,对症下药即可,不消两三日,便可治好病。”
  “那这与医国有什么关系?”
  “何为人?何为国?人为个体,国为整体,若无人,何来国?”
  “在我看来,国乃万民意志聚集形成,而统治阶层不过是代表着万民意志。”
  “国若病了,亦可找出病因,对症下药,为何不可医?”
  商容听着申公豹医人、医国论,脸上陷入了沉思。
  商容为大商首相,位极人臣,类似于大商二把手,每天处理事物不计其数,自然联想到大商有时确实会生出问题。
  “某处闹蝗灾,发洪水,在大夫看来是病了?”
  “病了。”
  “如何治?”
  “蝗灾可驱赶禽类食之,若遇洪水,先疏理民众,治水或堵或疏,同时朝廷要进行赈灾……”
  “若是某处发生叛乱,又当如何?”
  “分化叛军,拉拢一批彰显大王仁德,杀一批彰显大王威严,大军压境,叛军顷刻间灰飞烟灭。”
  “这便是为国家治病之法?”
  “千金良方,方法万千,总有能够对症治疗的。”
  商容面色沉思,今日听其一番医国言论,耳目一新,当真有趣。
  商容又随口问道:“大夫觉得我大商如今可还康健?”
  申公豹如实作答,“病入膏肓矣。”
  商容脸上本是笑吟吟,听到病入膏肓,脸色瞬间大变,隐隐有怒意,“还请大夫慎言!”
  申公豹见着商容隐有怒意,轻笑着点了点头,安心喝茶,闭口不语。
  商容冷静下来,这才方知自己失了态。
  实在其言论荒谬!
  如今,帝乙大王正值鼎盛,百姓安居乐业,政通人和,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其竟然说大商病入膏肓,实乃祸国言论!
  医馆内变得寂静,两人皆不在言语,商容喝茶。
  商容知晓申公豹是个有真本事的医者,定然不会无的放矢,且听听他如何说大商病入膏肓!
  “大夫既说病入膏肓,可我看到的却是一片祥和,何解?”
  申公豹见着商容静下了心,放下茶杯,开口反问道:“死人还有回光返照呢,不是吗?”
  商容忍住了心头怒意,“大夫是说我大商现在的繁荣是回光返照?”
  “落日余晖。”
  商容再也喝不下申公豹的茶水,冷声道:“还请先生说明白,今日若是不说明白,怕先生医馆再也开不下去!”
  商容一心为商,怎么会容忍申公豹如此诋毁大商?
  申公豹见着把商容怒意激化差不多了,衣袖一挥,掷地有声道:“病入膏肓的原因有很多,我总结三点。”
  1.阶级矛盾激化。
  2.频繁对外战争,极大消耗国力。
  3.诸侯的崛起。
  “何为阶级矛盾激化?”
  “统治者与人民之间矛盾激化。”
  商容冷笑,“大商子民安居乐业,也算是矛盾激化?”
  “仅朝歌一地,能代表了的大商?先生莫要被朝歌繁荣假象欺骗,便全以为大商处处如朝歌。”
  申公豹说着拿出了方才商容给的一袋金豆,“先生觉得这袋子金豆价值几何?”
  商容沉默不语。
  申公豹拿出一颗金豆,捏在指间,“仅这一颗,便需一普通家庭,穷极耕耘一生。”
  “而大商朝的官员呢们?享受、压榨、剥削,随意赠与的金豆,却不知是多少家庭的生计?”biqubao.com
  商容开口正欲反驳。
  申公豹又言道:“统治阶层,也就是朝廷,亦或者大王内部,亦有矛盾激化。”
  “百官群臣一心,怎会有矛盾?”商容倔强出声。
  “哦?是吗?只有忠臣,没有奸佞?”
  “九王之乱,才过去了多久?”
  商容闭口不言,放眼朝廷难道没有奸佞吗?肯定有!
  九王之乱,更差点使大商覆灭……
  “三皇五帝,建立部落联盟,建造都城的初心是想让百姓生活的更好,而至今日,我浑然看不到,只觉贵族阶层,贪图享乐。”
  “此病入膏肓,一原因也。”
  “大商近些年,频频向周边蛮夷征讨,伤亡不小,精壮男丁战伤或战死,百姓元气难以恢复,国库空虚,难以为继。”
  “待国库空了,又该如何?横征暴敛?再度激化与百姓之间的矛盾?”
  商容沉默不语,申公豹所言的是事实。
  大商缺盐、缺铜,近些年频频对蛮夷出征,国库早已捉襟见肘。
  申公豹见着‘暴脾气’的商容不吭声,继续道:“大商内部病入膏肓,这时仅需人在外部,稍稍出手,便能彻底扼杀大商的生机。”
  “当大商国力不断衰弱时,天下八百诸侯却日益强盛。”
  “主弱仆强,后导致怎么样的后果,先生应当比我清楚。”
  主弱仆强结果,定是恶仆欺主,灭主。
  “灭商者,商也,非天下也。”
  “稍往坏处想一下,如今帝乙在位,鼎盛强国,若下一代君主平庸如何?”
  “不说比肩圣主,仅是个称职劳碌的大王。”
  “沿袭大王国策,继续对外战争,继续消耗大商国力,国库空虚之下,横征暴敛,继续激化矛盾,届时天下诸侯崛起,商之覆灭,仅在一瞬之间。”
  申公豹言罢,低头喝茶。
  肉眼可见,商容由最初的震怒,变得沉默,身躯还忍不住的发颤。
  商容甚至可以想象经年后,大商覆灭之景象。
  震怒后,再相信的效果,往往是更深刻的!
  商容止不住双手颤抖,“吾等竟要做了亡国之臣?”
  申公豹淡定的喝着茶,先让商容仰天长叹,激动一会。
  一旁,龙须虎疑惑的看着商容仰天哭诉,甚是不解,“就这么…被老爷给弄哭了?”
  约莫过了半刻。
  商容悲伤的心情得到平复,目光再看向申公豹,仿若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
  “大夫,既然看出了大商病入膏肓,定然有治病之法,对不对?”
  申公豹淡然一笑,“上医医未病之病,中医医欲病之病,下医医已病之病。”
  名医,预防疾病。
  中医,医治将要发生疾病。
  下医,医治已发生疾病。
  以大商某处叛乱举例,若能提前察觉,叛乱还未发生时,便按下了苗头呢?
  “先生以为我为何医?”申公豹凝重问道。
  “先生为名医,名医既能预防疾病,又能医治将要或已经发生的疾病。”商容认真回道。
  “哈哈。”申公豹笑声,未应下,也未否认。
  “申公豹,见过商容首相。”申公豹自报姓名,行礼。
  “大夫知晓吾身份?”
  “来那日便知晓了。”
  “公豹,心有万千沟壑,奈何出身微末,难以施展,遇到商容首相,免不了卖弄之嫌,还请首相赎罪!”
  “何罪之有?先生为我大商忧虑良多,实乃不可多得人才,还请公豹先生助我!”商容亦是礼贤下士,俯身恭敬相请。
  “首相相托,公豹不敢推辞。”
  “今日得先生大才,实乃大商之幸。”
  “方才一言,商容相信先生心中已有谋略,还请先生告知,如何对症下药?”商容虚心请教。
  “公豹不愿入朝堂,今日起,医馆更名,医国馆,至于首相给公豹何官职,何权力,全凭吩咐。”申公豹身为阐教弟子,纵使有心扶商,却不好明面上来。
  商容几近不加思索,开口道:“一品上大夫。”
  在商容看来,申公豹胸怀沟壑,实乃国士!
  对待国士,需国士之礼相待,切不可轻薄。
  “多谢首相。”
  “不知先生,打算先从哪一领域下药?”
  大商,有士农工商阶层,施药治病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循序渐进。
  “公豹初至,不敢托大,愿从农开始。”
  “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安以质为本,质以诚为根。”
  “先生高见,百姓看重粮食,吃饱饭则国家安定,国安定方稳,安稳方能变革。”商容赞同道。
  第二日。
  商容回禀大王帝乙,敕封申公豹为一品上大夫,不入朝堂,开府医国馆,主抓农桑,可自由调配农桑人员。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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