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钦神容一怔。万万没想到李烁臻会这样问。 然而他也知道前尘之事最好不要向转世之身透露。 他此番跟着下来,所行之事已经对历劫有所影响了。更加不能够跟李烁臻阐明有关妖皇和飞升、历劫的事。 于是只好囫囵道:“以前他曾经帮过我…我觉得他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不如还个人情,放他走吧。” 李烁臻琉璃般的紫瞳中映射出火光熊熊,清冷严肃地道:“你说他帮过你,可我看他并不像是认识你的样子啊。” 莫钦再度愣了愣。又不好跟李烁臻解释,窘迫地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解释。 最终当然是前言不搭后语。 但是第二天,李烁臻却听了莫钦的话,并没有抓那人回去。 还把他们的马送了匹给对方。 只是脸色却从始至终黑着。 临别时,莫钦和李烁臻同坐在一匹马上,目送耀仇离开。 两人的身体贴的紧紧的,看上去亲密无间。 后者双手抓着缰绳,环在莫钦身前,就像是他环抱着少年一样。 耀仇骑在马上,淡漠俊美的眸子深深地向他们投来一瞥,不知是在看他们俩还是在看某个人。 抱拳道:“今日之恩我牢记在心。咱们山水有相逢!” 随后,两匹马分道远离,一匹飞驰向周国,另一匹却朝大楚来路返回。 这件事后,李烁臻并未有什么异常。还和平常一样宠着护着他。 莫钦的心思也就缓了下来。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却陡生异端。 这段时间,莫钦和李烁臻在一起生活得太轻松愉快,都快忘了京城那边还有一个被他“逃婚”的太子了。 不久后,通缉令发到了边城。李烁臻也收到了京城的来信。 他蹙眉读完,额头上青筋暴起,眼底也染上了愠怒之色。读完后便拿着信封气势汹汹地朝营帐走去。 然而莫钦却还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正盘腿坐在榻上修炼。睁开眼,就看到李烁臻脸色沉沉、神色阴鸷如刀地站在自己面前。 “钦钦,有件事我想跟你谈谈。” 莫钦疑惑地抬眸望去。 只见李烁臻抖了抖手里的信纸,莫钦眼尖,立马认出了上面熟悉的字迹。身形猛地一滞,瞳孔皱缩了一下。 李烁臻怒极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不见的那四个月,跟我说是修炼出了岔子,但其实一直都在东宫和太子在一起,对不对!” 莫钦的眼底露出了慌乱的神情。 原以为只要剥离了血契,就能后顾无忧了。 只要萧洛宴还要脸,还想要镇国公府这个后盾,他就不敢把之前的事情告诉李烁臻。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破釜沉舟,把一切原委写信发到了边境。 来不及为堂堂东宫储君的恬不知耻的程度感到惊讶,莫钦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李烁臻的衣袖想要跟他解释。 然而还未抓牢,对方却猛地抽开身。 李烁臻此番是一时怒极从校场跑了过来,还来不及脱下身上的甲胄。 锋利的铁甲随着他猛地动作划过莫钦细嫩的手背,在上面留下了一道可怖的血痕。biqubao.com 然而平时就连莫钦掉一根头发都会心疼的人,此刻却对此视而不见。 冷峻的眸中闪动着阴冷的戾气,如同一只蛰伏的猎豹要将眼前人的喉咙咬断。 莫钦看着恋人脸上陌生暴怒的神情,双目盈泪,玉雪般的小脸苍白了几分,神色慌乱焦急想要解释。 然而此刻的李烁臻却很难听进去话。 满脑子都是莫钦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事实---就在不久以前,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甚至还上过床了! “萧洛宴说的到底是不是事实?!你们瞒着我已经交往有一年多了!他之前要娶的人是不是就是你?!”李烁臻声声怒喝,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已是怒到了极点。 “不,不是的。我根本不想和他成亲。那些事也是因为被他胁迫……”莫钦不断摇着头,泪水决堤般涌了出来。 然而他慌乱的神情落到李烁臻眼里,却更加激起男人的毁灭欲。 只见李烁臻冷笑一声,道:“你是从天上下来的仙人,法力无边,谁能够胁迫你?” 极度害怕失去对方的惶恐让莫钦失了镇静。 慌乱地解释道:“不是的,我其实是妖族人,真身是只孔雀。一年前,萧洛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道士,不仅用阵法困住了我还用血契控制我,不准我把这件事告诉你。” “我会和他做那种事情也是因为他利用血契强迫我。后来我好不容易才将血契剥离,立刻就来飞来西北找你了。” “烁臻,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你的!” 莫钦满脸泪水,几乎都要跪坐在地。拉着李烁臻的下摆仰头看着他,一双翠色的眼眸中流露出诚恳凄凉之色。 听了他的话后,李烁臻沉下眼眸,额间仿佛有乌云笼罩般阴暗无比。 末了,眸色定定地望向莫钦,道:“你骗我说你是天上的仙人,但其实只是只妖物;又说和太子上床是被他用血契控制,那么我问你,既然在抵达西北前你就已经摆脱了血契,这么久了为什么都不和我坦白?” 莫钦的声音陡然顿住,一双盈盈的眸子里闪动着复杂懊悔之色。 他是想过坦白的,就在将要开口时耳边却响起了萧洛宴那些挑拨离间的恶毒话语。 害怕李烁臻介意、害怕被他误会、害怕再次被那人讨厌抛弃。 一系列的担忧涌上心头,最终导致了一时怯懦,失去了最佳的开口时机。 坦白这种事,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于是,他就顺理成章地这么沉默了下来。 再加上从心底里莫钦并不认为萧洛宴真的会把他们的事情告诉李烁臻。毕竟一开始是他先不准莫钦跟李烁臻说出这件事的。 可怜的小孔雀并不知道,这也是萧洛宴挑拨离间地手段之一。就算有一天他摆脱了自己的控制,也终究会因为这件事和李烁臻之间生出嫌隙。 就像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只需要在它鼓到一定程度时,轻轻戳破,就能发出巨大的声响。 然而,莫钦却还以为这件事终究会随着时间流逝被自己淡忘,最终成为没能出口的秘密,却不料东窗事发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见他欲言又止、神色戚戚的样子,李烁臻的脸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他的嗓音宛如深冬的寒窖般冰冷严寒:“说不出来了?所以欺骗是真,背叛也是真的。你竟然还想瞒着我,莫钦。跟我海誓山盟过后又想当太子妃去,你可真是两头兼顾啊。” 扔下这句话,不再言语,扭头快步走出了营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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