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下,莫钦想跑也来不及了。 心爱之人近在咫尺,他却和另一个男人依偎着躺在床上。 莫钦的第一反应是“一定不能被李烁臻发现”。深深地把头埋进了床褥中。 属于萧洛宴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袭来,再加上搭在腰上不断恶劣摩挲的大手以及身侧传来的袭人的温度,莫钦恍惚间产生了一种他正在偷情出轨的错觉。 其实,他一早就想将萧洛宴的真面目告诉给李烁臻了。因为血契的制约无法开口而已。 然而,当他面对这种情形时,下意识的动作却是躲藏起来而非顺势让对方知道真相。就已经跳入了萧洛宴的陷阱中。 等莫钦反应过来,却已经没法回头了。 寑殿中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人,以皇后为首的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 接着就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李烁臻穿着侍卫的服装,横眉冷凛。手执一把长剑架在一位惊慌失措的女眷脖子上。 不远处的床上,透过半绑起的帷幔可以清晰望见,太子衣襟略显凌乱,半躺在床上,身边还搁着一个小小的脑袋,深埋着不愿见人。 这副场面,信息量不可谓不大。 皇后凤眸已经拧起。淡淡地瞟了眼枕在萧洛宴手边的人,眸底射出几分惊怒。飞快掠过,朝向李烁臻。 站出来道:“怎么回事!李烁臻,东宫之内你竟敢动刀,是要造反不成?!还不快把这位小姐放开!” 李烁臻尽职尽责地照萧洛宴的吩咐演下去:“禀娘娘,这位小姐私闯太子寑殿,意图不轨。按照规矩应该发落入天牢,再行审理。” 皇后怒道:“荒唐!怎么能这样就断定她有罪!” 萧洛宴凝眸,犀利的眉朝皇后身后的一众人扫过,风清月朗道:“母后此言差矣。东宫寑殿,储君内室,本就不许外人随意进出。再说,此人是在本宫整和心上之人温存之际冒然闯入,难说是不是想行什么刺杀之举。” 萧洛宴刚说完,就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哼。只因莫钦用手重重地在萧洛宴的小腹上捶了一拳—— 说什么“心爱之人”,真是恶心。明明是他胁迫的!与其说他们是恋人,还是仇人更合适一点。 可是终究不敢动作太大,只继续深深地低下了头去。 太子的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谁不知道皇后一直想让太子娶她母家也就是方家的人,然而东宫却从未松口。 今日的事,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情形是皇后娘娘自己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 方小姐被擒,太子殿下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发落她。还在被子里藏了个人,直言是自己的“心爱之人”。 想必不用等明天,这两件事就会传遍京城。 为了名声,方小姐今后也不可能嫁入东宫了。 没错,春宴前,萧洛宴特意在未央宫和皇后发生争执,说自己要娶的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女子。 皇后当然不愿,却又难以左右儿子的决心,才有今日这出“醉酒爬床”的戏码。 萧洛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的心情颇好,连莫钦藏在被褥下使劲掐他的手都暂时忽略掉了。 朗声道:“这里是本宫的寝殿内室,并非朝堂之上。贼人已经擒到,多余的不需要本宫再赶客了吧。” 皇后闻言大怒:“说什么贼人!这是你的表妹!” 可怜的方小姐跌坐在寒光凛凛的剑刃下,瑟瑟发抖,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口。 萧洛宴逐客之意已再明显不过,宾客们纷纷不尴不尬地离开。 他们本就是皇后请来“看戏”的。现在的确是看了出好戏,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皇家的内务了,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去。 皇后还欲说什么,然而看到萧洛宴眸色凛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对于自己这个亲生的嫡子,她既了解也不了解。 只有两件事很肯定。萧洛宴天性冷淡,欲念却格外重。对于想要做的事情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做成。即使是她这个生母也难以左右。 当看到萧洛宴露出冰冷如刀的神色,皇后就知道在这件事上管不了了,只得悻悻而去,打算从皇帝那里找到突破。 皇后离开前顺便让身边的内监把方小姐一并带走了。太子说的发落当然是吓她的,在这种事上他还不至于做得太绝。不过他这位表妹的名声从今天起就只会像臭水沟一样臭了。 很快,殿内的闲杂人等都已经离去。 至于李烁臻,他不懂这么多弯弯绕绕。萧洛宴命他过来演这场戏他就来了。 只是觉得太子怀里那人的后脑勺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不过单凭这点也看不出什么罢了。 并不知道那就是自己这些天一直挂念的人。 等众人离去后,李烁臻回过头朝太子温朗一笑:“殿下,事情已经办成。恭祝殿下得偿所愿。” 听到那人熟悉的声音,莫钦的神经高度紧张,心脏怦怦直跳。抓着萧洛宴手臂地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萧洛宴感觉到了他的惶恐,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在他后背上拍了拍,以表安抚。 “这次多谢李卿的配合。才能让本宫能够迎娶心上之人。对了,上次李卿的那位中意之人,感情可还好?”萧洛宴问道,脸上挂起了一抹亲和温朗的笑。 他明明知道自己口中所说的李烁臻的“中意之人”是正被自己抱在怀里,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中一动不敢动的莫钦,却偏偏要提到他让他在李烁臻面前心惊胆战。 李烁臻闻言,挠了挠脑袋,脸上却很诚实地浮现一抹幸福的微笑:“谢殿下关心。不过我还没中意的女子呢。” 接着,他隐晦地瞥了眼萧洛宴身边僵硬的人影,讷讷道:“殿下,那我就......” 萧洛宴本有心继续利用他来捉弄莫钦,却见少年都快要发起抖来,终于放过那人道:“嗯,你可以走了。” “待本宫大婚,定给你敬杯喜酒。”萧洛宴轻咬薄唇,柔缓和谐的声音如是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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