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烁臻走出去后,洛宴转过头,换了副和在烁臻面前截然不同的面孔,言笑晏晏地对莫钦说道:“恭喜你终于变回人形,得偿所愿。” 莫钦却还沉浸在刚才烁臻发怒的余威中。 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 只见他认真地看向洛宴,说道: “其实我觉得你穿蓝衣会比白衣好看。” 莫钦说这话的初衷是想要洛宴去收下那幅画,不想看烁臻难堪。 但转念一笑,自己这不是在为情敌提供机会吗?会不会太卑微了点? 莫钦自觉失言,又匆匆告辞了。 由于目的已经达到,莫钦不用再继续陪洛宴聊天。 之后好多天他都再没去光顾过桃花阁。 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在烁臻面前献宠争媚。 今天在花园里偶遇掉一张锦帕,明天去凤栖殿送糕点结果在门口遇到同样目的的青鸟妖,冤家路窄吵了起来,差点被罚闭门思过。 经过十多日的努力后,莫钦发现现在就剩一个法子没用过了——爬床。biqubao.com 但爬床的代价可不小。 以前也不是没有想要爬上妖皇的床的小妖,无一不是被烁臻扔了出去下令打杀。 莫钦还没有失去理智,并不是活够了。所以关于这点还要慎重考虑一下。 还没等他考虑完毕,烁臻却先找他过去。 莫钦听到前来通传的妖侍的消息后,顿时高兴得喜上眉梢。什么都没问就跟着他们去了。 然而妖侍们却没有将他带去凤栖殿,而是带他去了后山的一块草坪上。 片刻后,烁臻出现了。 莫钦高高兴兴地迎上去,恭敬地行了一礼,问道:“陛下,您是要带我来此处踏青的吗?” 看着少年亮晶晶的双眸,男人妖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带邪肆的笑:“不是踏青,是放风筝。” 莫钦闻言,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朴素的笑道:“我在蒹葭山的时候就最喜欢和族里的伙伴一起放风筝了。” 烁臻微笑着看着他道:“那太好了。想必待会儿你一定能够飞得很高的。” 莫钦以为他在说风筝,然而烁臻说的其实是他自己。 接着,烁臻继续道:“本座约了阿宴放风筝。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天界,从未放过风筝,本座想为他补上这一经历。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上了几分戏谑:“本座要跟他讨个彩头。需要你帮本座一个忙。” “你的真身不是只鸟吗?待会儿你就装作是本座的风筝,不论如何都要飞得比阿宴的风筝高。懂吗?” 堂堂孔雀族少主给人家当风筝。说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奈何提出要求的是莫钦的心上人。他稍加思忖了片刻,便被男人俊美含笑的面容打动,这就同意了。 于是,等洛宴带着风筝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被烁臻拿在手里的一面巨大的孔雀风筝。为了不被洛宴认出来,烁臻还给莫钦变了几条假的翎羽。 看着白衣仙人款步而来,烁臻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意。衬得一张面孔更加英俊潇洒、飘逸多姿。 “阿宴你来啦。” 如今,当烁臻这样亲切地喊他时,洛宴已经能够保持面无表情、沉默以对。相当于是默认了这个昵称。 “嗯,接到阁下的邀请,小仙便即刻赶来了。” 烁臻看了眼他身边的妖侍手里拿着的仙鹤风筝,提议道:“阿宴难得下界一趟。不如我们以放风筝作为比赛,谁放的风筝飞得高谁就赢。而赢了的人能向对方讨个彩头,如何?” 洛宴万年清冷的容色微微变了变。 他何尝不是烁臻的邀约八成没怀好意,所谓彩头一定也是别有所图。但无奈在人屋檐下,作为客人,接到邀请后只能应邀前来。 而且以烁臻的死皮赖脸程度,就算这次不成也会有下一次。不如干脆来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只听他冷冷道:“不知妖皇想从小仙此处讨得何种彩头?” 烁臻脸上挂起一抹灿烂的笑:“若是我赢了,希望能够一亲阿宴芳泽。” 手里的孔雀风筝似是不安地颤抖了一下,他却并没有在意。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对面的人身上。 洛宴拧眉,断然拒绝道:“换一个。否则恕小仙不能作陪。” “好。那就换成请洛仙官也替本座画一幅画像吧。上次本座画的没能入洛仙官的眼,礼尚往来,本座也很想一睹洛仙官的画技呢。”烁臻也比坚持,爽朗地改口道。 洛宴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他没想到烁臻竟然一直记着上次的事。 先抛出一个自己无法接受的条件,再用另个看似合理的条件顶上。用上十八般手段,说白了就是想报复他。 洛宴觉得这个人既小心眼又幼稚。纵使内心万般不喜,却也只能答应下来。 不过,都说了是赢了的人才能得到彩头。他是不会那么容易让他如愿的就是了。 洛宴从妖侍手里取过风筝。 一白一蓝两个风筝一齐飞上了天。 莫钦牢记陛下交代的话。甫一升空就拼命往上飞去。 洛宴并未觉察出什么问题。他不想让烁臻得逞,便偷偷顺着丝线送了个法术上去,无论烁臻的风筝飞多高,自己的都会一直比他高一点。 送完法术后,洛宴悄悄瞥了眼烁臻。却见男人专心致志地望着天空,应该是没有发现。 这时,空中的角逐才正式开始。 莫钦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努力往上飞,都没法超越那只纸糊的仙鹤。为了不让陛下失望,他咬咬牙,更加卯足了力气往上窜。 因为他的努力,不一会儿,两个风筝就飞得很高很高,地面上的人看得都不太清楚了。 然而栖梧山周围是有一层罡风防御的。 只要结界打开,不论是外面的人还是里面的妖都不能随意进出。若想强行通过,只能穿过这层罡风。 很快,莫钦便看见了结界的边缘—— 一道闪着金黄色光芒的透明屏障。 在屏障之后,无数的狠戾的罡风和杀气肆意作乱,毫无章法地游动着。伴随电闪雷鸣、疾风骤雨,看起来阴森可怖、危险到了极点。 莫钦只看了一眼便心生退意。 然而陛下的嘱托犹在耳畔。 他真的不想让陛下失望,想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 如果是洛宴的话,即使进入罡风中,应该也能游刃有余、全身而退吧。 莫钦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仙鹤,咬了咬牙,更加卖力地冲了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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