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的气氛因为这一句话荡然无存,化成一地破碎的泡沫。 现实的冰冷打碎了一切,浮现出最本质的荒谬来。 莫钦收起了装出来的天真无邪的神情,望着顾弈,面色冷漠,眼底却氤氲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悲伤。 “抱歉,我不知道。” 顾弈皱起眉,就像是个挑学生错处的教导主任,严厉的道:“五年了,难道你还没把当初给你的资料背熟吗?连小添不会喝酒都能忘!” 莫钦嗤笑一声,听不出是苦涩还是嘲讽。 “好吧,我没忘记。但是顾总,您跟我都配合演了那么多回了,亲也亲了床也上过了,非得在乎那点细节吗?”他的声音清冷而平淡。 其实一开始,顾弈明确在合同里要求了莫钦不准跟自己有亲密接触。 他就像个拙劣的骗子,自欺欺人地想用最后这点清白当做遮羞布。明明都已经做出找替身的举动了,却还想着替顾添守身。 然而这一“铁律”却在四年前某次醉酒后被顾弈本人亲手打破了。 之后他修改了合同,再没提过这档子事。跟莫钦之间的“深入交流”也越发大胆。 只有一条---“不管我们之间是在做什么,你都必须以小添的名义,而不是莫钦。懂吗?” 此刻,听到莫钦这么说,顾弈眯起眼睛,用一种近乎鄙夷的神情凝视着他,仿佛眼前的人是只阴沟里的老鼠一般。 “莫钦,你要知道,对我而言和我接吻、上床的是小添,不是你!你要是不想干这门差事了,那就走吧!” 就差把“你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替身。你算个什么东西!”说出来了。 莫钦后退几步,让自己靠着沙发。尽量不暴露出颤抖的双腿。 垂下眼,道歉道:“我知道了。这次是我的失误,抱歉。” 然而顾弈的兴致却并没有因为这个插曲而被搅灭。 他冷冷地盯着莫钦,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命令道: “去洗个澡,把身上的酒味都给我洗干净了。” 莫钦点点头,照他的吩咐去了浴室。 他已经在浴室里备好了沐浴露---是顾添在出国前喜欢用的牌子和香味。从五年前起,顾弈便要求他只能用这种沐浴露。这几年不管到哪里,莫钦都会随身带着。 待他洗好了出来时,男人已经换好了睡衣,正坐在床上看书。 神情专注如一,从这个角度看去刚好能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面庞。眼睛前架着一副黑边眼镜,给冰冷的眸色注入了一丝禁欲感。 身前的睡衣半敞,露出白皙宽阔的胸膛来。原本清冷的气质添上了一分不可言说的魅惑。 莫钦调整好状态,深深地吸一口气,进入角色里。 他低低地唤了声“哥”,吸引顾弈的注意力。一面裹紧了身前的浴袍,一副纯情少年第一次开荤的羞涩情态。 看着青年飘忽的眼神和含羞带怯的表情,顾弈的脸色柔和了下来,似乎重新从莫钦身上找到了心爱之人的影子。 他招招手,拍拍身旁的位置,温和地说道:“过来。” 青年扭扭捏捏地走了过来,坐到男人身边后,他露出了一种半是羞涩半是期待的情态,轻声请求道:“哥,今晚能轻点吗?” 早已蓄势待发的男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心跳声在耳边咚咚地响起,仿佛回到了情窦初开的那时。 他伸手抚上莫钦的耳鬓,另一只手则按到了腰际,缓缓解开他的衣袍。 声音沙哑低沉,含着无限的急迫:“小添别怕,哥哥会让你很舒服的。” 随即扯开莫钦的浴袍,欺身而上。 这一次和之前的无数次并没有什么区别。男人一边抱着他,一边在他耳边唤道:“小添、小添...”最后达到身心的巅峰。 事后,莫钦躺在床上,没有人帮忙清理、没有事后的温存。 他的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点点余温诉说着方才的情事。 顾弈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已经穿戴整齐,面容冷峻。根本看不出刚刚做过什么。 将莫钦的衣服扔给他,冷漠地说道:“待会儿我要在酒店楼下请剧组的人吃饭,到时候记得过来。” 言罢,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房门重重关上,莫钦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嘴角溢出了一抹苦笑。 其实他早就习惯了,顾弈从不会在结束后照顾人。但这次不同。 “顾弈是忙着去找顾添了”---这个念头就像一把钝刀不断割着他心头的肉块。 从前还不会这么失落,可现在看着凌乱的床铺、感受着酸软的身子,莫钦第一次觉得很无力。 他拼命地演戏、获得了极高的成就,就是想要在顾弈面前证明自己---我不是替身,我是一个优秀的人。 然而对顾弈而言,替身就是替身。 他不会因为莫钦得了几次影帝而对他另眼相看,只会因为他喝了一点酒怒斥他“不敬业、不像顾添”。 这就是残酷得现实。 莫钦支撑起疲惫的身体走进浴室,拧开浴缸的水。 这时,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他拿起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他此刻最不想看见的人名---顾添。 莫钦什么都没做,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直到超过接听时间。 然而,对面的人似乎不信邪一般又一次打了过来。 等了三十秒后,他终于动了,按下接听键。 对面传来了少年熟悉的期待的声音:“莫哥,我哥今天来了,他要请大家吃饭,你也来吗?!” 莫钦顿了顿,浅浅地答道:“嗯。” 顾添并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冷淡,而是更加热情地道:“我这边马上就拍完了,待会儿上你房间找你,我们一起过去?”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却热切得不像话,让人很难说不。 “好吧。”莫钦本想拒绝,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转了心思。 “对了,你能喝酒吗?”他突然问道。 顾添顿了顿,有些怯怯地答道:“我不太会喝。” 青年的声音头一次带上了点笑意:“圈子里混的,处理人情世故哪有不喝酒的。待会儿我带你去给导演他们敬酒,你也当锻炼锻炼酒量。好吗?” 少年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前辈在教自己,脆生生地应下了。 “那,待会儿见?” “嗯,待会儿见。” 莫钦挂断电话,神情陡然沉了下来,变得阴郁可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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