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庆典突发变故、授勋研究员突变怪物。 这条消息在一天之内广为传播,震惊了整个帝国。 因为新年庆典是全过程对外直播的,塞勒涅·皮尔变成人鱼的那部分片段很快被剪了出来,供所有人观看讨论。 虽然官方竭力想要删除,但仍旧不断有切片视频在网络上流传。 这件事的讨论度日益提高,连大洋彼岸的人都参与到了其中。 人们纷纷怀疑,塞勒涅·皮尔在三年前曾经解剖过一条人鱼,那么他是否是中了人鱼的诅咒所以自己也变成了人鱼。 还有的人表现出一种热切的疯狂,他们说自己这辈子从未见过人鱼,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亲眼目睹了。希望帝国不要杀了他,而是把他放在水族馆或者展览馆里。 也有一部分人觉得塞勒涅本身就是人鱼,他之前亲手残杀自己的同胞来为帝国做事,简直丧尽天良。 有人贴出了塞勒涅的照片,和传闻中人鱼的特征逐个对比。他的容貌堪称绝色,有种雌雄莫辨的清冷的美感。尤其是一双眼睛,散发着深邃的蓝,像是两片海洋一般,漂亮得不似凡人。 于是很快得出了答案---塞勒涅·皮尔拥有这般出色的容貌,他就是一条人鱼! 一部分人甚至怀疑皮尔家族世代都是隐藏在人群中的人鱼。 可是由于塞勒涅的家人都已经离世,一些疯狂的民众甚至去刨了他们家祖坟,把他族亲的尸骨挖出来鉴定是否是人鱼。 这些都是来自民间的闹剧,官方的判决很快出来了---塞勒涅·皮尔欺君罔上、谎报实情,犯叛国罪。念其身份特殊,余生将关在帝国第一研究所里,继续为帝国的科技发展做出贡献。 判决下来的时候,塞勒涅正被五花大绑地用特制的电缆捆在水箱中。浑身上下都通着电流,剧烈的疼痛令他的头脑保持着清醒。 周围遍布力场幕盾,动弹不得。只能像个安详已死的人一样直挺挺地竖立。 一条长长的粉蓝色鱼尾上布满了吸盘一样的管子,正锲而不舍地想要突破人鱼表面的防御深入肉中。 他说不了话,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睛。 在听到判决官用洪亮的声音念诵完毕后,他半睁开眼,用轻蔑的神色打量了对方一眼,仿佛是在讥笑。 他想到自己为帝国做出的种种贡献、为人类带来的福祉,然而却都因为一个莫须有地罪名被抵消了。 叛国罪?!呵,笑话!分明只是因为他暴露出了人鱼的真身! 而那群愚蠢的皇家调查员连查也不查,根本不愿搞清楚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便匆匆给他定了罪,把他扔到实验室里当做一个废品回收! 塞勒涅实在没有想到帝国竟真的一丝旧情也不念,便着急忙慌地开始进行人鱼实验。 当然,他也想不到这背后其实有皇太子罗瑟在做主要推力。 而当判决书念完后,也就意味着塞勒涅不再是一位合法公民。实验室不管将何种惨无人道的凌辱手段加诸在他身上,都是合规的而不是“不人道”。就像从前他研究人鱼那样。 此刻,出现在塞勒涅面前的是一张老成熟悉的脸---他曾经一起共过事的同僚,现在则是主导人鱼研究的负责人。 那人和水箱里的塞勒涅对视着,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地说道:“皮尔教授,得罪了。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实验开始。 在这个过程中,塞勒涅感觉自己被抽筋剥骨一般,虚弱、疼痛、无力。他才变成人鱼没多久,对人鱼的能力不甚熟悉,只有皮肤外层坚硬的防御帮助他撑了下来。 然而他却无数次都希望自己尽快死了的好。 这种程度的痛苦能把人折磨疯。 他终于亲身体验了一把莫钦当年被他剜心之后承受过的痛苦。 如此经历了十几日无间断的折磨后,塞勒涅几乎已经麻木。 在不那么痛苦时,他的脑海里会想到莫钦,想到自己还没结婚的恋人。只有浮现出那张深情眷恋的笑容时,他才会好过一些。 “提希一定在想办法救我出去,他一定还没放弃我。”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所以我一定也不能放弃!”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莫钦不仅什么努力都没做,还到实验室来看过他一次。 那是一个深夜,实验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在离开前,实验员将电流开到了最大,以确保塞勒涅无法挣脱。 电击是制服人鱼最有效的办法---这还是当年他在莫钦身上试验出来的。 塞勒涅被成功电晕过去,也就不知道几小时后,实验室进来过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位身形高大的男子,有着一头亮丽的金发,穿着深紫色的外衫,贵族饰坠衬得他整个人气质矜贵。 跟他一起进来的人拥有着世上最纯净的容颜,犹如天使般精致完美。绿藻色的深眸在实验室暗沉的灯光下幽邃如渊,泛着神秘清冷的光。 第一研究所是皇室财产,罗瑟拥有这里的最高通行权。所以他轻轻松松地就带着莫钦走进来了。 莫钦走到水箱前,静静地看着里面的塞勒涅。 罗瑟在一旁轻声开口道:“实验室的人每天离开前都会在水里加上足够分量的麻醉剂。放心,他听不到我们说话,更不会醒过来的。” 莫钦伸出手,轻轻搭在玻璃壁上,打量着水箱中沉睡的人鱼。 恍惚间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从前亦是这样,他们隔着一道透明的水箱壁看着彼此。而如今,水箱里和水箱外地人却调换了地方。也不知是讽刺还是命运使然。 罗瑟走到莫钦身旁,和他并肩而立。蓝宝石似的眼睛倒映着塞勒涅狼狈的模样,轻声笑道:“他这些天每天都会承受非人的虐待。我已经跟罗兰博士打过招呼了,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他,只需要考虑实验进度,不用顾念别的。罗兰和他的关系是最差的,绝不会手下留情。怎么样,莫莫。是不是达到你的要求了?” 语气像是在邀功一般。 莫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眼底没有丝毫怜悯。 “谢谢您,殿下。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哦?”罗瑟用仿佛在陪他玩一个有趣的恶作剧般的语气说道,“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把他放出来吧,让我带他走。”莫钦语气淡然坚定地道。一副成竹在胸的情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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